岑阙觉得岑学要回来了。
或者说岑学思想里对Alpha的憎恨要回来了,尽管目前他对Alpha更多的是恐惧,但总有一天那大概也会变成憎恨。
岑阙在下意识回避许玟炫的问好时,这样想。
“队长和小鹿呢?”
宿舍里只有许玟炫一个人,岑阙短暂调整了一下,说服自己不要反应过度才能和对方正常交流。
许玟炫嚼着鱿鱼须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闻言回答:“有行程,出门了。
对了,经纪人让你回来联系他。”
“哦,好。”
岑阙应了一声,上楼了。
应该是他关机的一天里许营超联系过他,后来再开机对方的来电被江曜桐的挤到下面去了。
说起江曜桐。
岑阙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屏幕。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NFlame第一场舞台的合照。
没有未接来电,因为他把江曜桐拉黑了。
岑阙能想到江曜桐应该很生气,要是剧组放人,他一定会怒不可遏地冲回宿舍质问他、惩罚他、警告他不许关机不许不接电话。
岑阙害怕江曜桐那副样子,不仅是因为Alpha对Omega的压制,还有来自他本身对江曜桐那隐秘的情感。
他长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许营超打电话,那边响了快一分钟才接通。
【你来办公室找我吧。】
许营超说完就挂断了。
岑阙换了身衣服又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许玟炫还在,他已经没有刚回来的时候情绪那么敏感,跟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走了。
办公室里,岑阙敲门进去的时候许营超有些慌张地挥手在空气里扇着。
岑阙走进去才闻到那股呛人的烟草味。
他第一次知道许营超抽烟。
“抱歉啊,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没来得及通风。”
许营超不好意思地笑笑,伸手把窗户开得更大了。
岑阙摇摇头,在他办公桌前坐下,“没事,您抽。”
“咳,不抽了。
我叫你来是想问,你在剧组的时候,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您指的是?”
安森第一次去剧组的时候刚好也遇上余氤燃他们探班,岑阙不知道许营超说的是安森想包、养他的事,还是后来他落水的事。
许营超直接问了,“就是森德建材的那位安总,他是不是给你发出过投资邀请?”
投资邀请。
这个说法倒是好听。
岑阙看着他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似乎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
不再总是小心慌张的模样,他当下直视的这双眼睛,沉着冷静,情绪浅薄。
“是的。”
“你没答应是吗?”
“是的。”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从许营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岑阙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签下你商务影视经纪的那位不让吗?”
许营超问的十分真诚,简直就像为了完成一道学术课题在调差实验对象一样。
“您问我为什么没有接受包、养?”
讶异的情绪从眼中划过,岑阙换了个直白的说法向许营超确定。
“嗯……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岑阙胸口烧得难受,烧得他喘不上气。
烧得他想怒吼,想质问所有人。
为什么都认定他获得的资源都是通过不正当渠道?
为什么都觉得他会是……会是那种人?
许营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食指一下下轻点桌面。他没有意识到岑阙的情绪,还在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岑阙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因为我不想被包、养。
而且我的商务影视经纪权是正常售出,这你作为经纪人,应该是知道的。我和银梨的老板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他的声音很轻,但回答异常坚定。
许营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类似尴尬的表情。
“好吧,可是如果被投资——”
“我不想!”
岑阙声音突然提高,看到许营超被吓到后,他又将声音降下来,“不想被投资。”
许营超双手下压,语气放缓安抚他的情绪,“好好,我其实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知道那位安总的喜好吗?你做了什么才让他对你发出邀请。”
岑阙快要窒息了,他憋得难受,憋得心口疼,憋得眼眶发烫。
好难听,好难听的问题。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和剧组的其他人一起站在一边。”
岑阙如实说。
接着,他迫不及待地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不能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了。
“行,回去吧,好好休息。”
许营超的视线最后在岑阙的脸上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岑阙点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
走出办公大楼,一阵风吹来,他的眼眶是热的,眼球却覆着一层冰凉的水液。
岑阙眨眨眼睛,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才没有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