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桐这样想着。
岑阙是世界上最好拿捏的人。
他们下楼,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岑阙在江曜桐挨着他落座后,起身借着拿碗的名义,坐到了靠近阳台的那一边。
他的说辞是这个位置凉快。
从这顿饭起,岑阙开始避免所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却也没有疏远江曜桐。
他们一起的行程,他会给对方递话筒,也会在后台化妆间帮对方整理衣服。
当然,转头他也会给其他成员调整着装。
就像一位廉洁公正的大法官,致力于向所有人证明他有多么公平。
江曜桐自然是不满的,他用自己仅有的权利在夜晚打开岑阙的房门,试图获得一个谈话的机会。
“我没有疏远你,但你现在的确有点问题。”
岑阙坐在床边,平时着前方江曜桐的卫衣下摆,用这种身位努力消解心里面对江曜桐时仍存的一丝忌惮。
“你说。”
江曜桐在他面前蹲下,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摆出绝对的低姿态。
猝不及防对上眼,岑阙险些被那双卑微无辜的黑瞳动摇,好在大脑理智尚存,“把我房门的钥匙还给我。”
江曜桐搭在岑阙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半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是你说的,你有问题就告诉你。
我现在告诉你了,你不能不改呀。”
岑阙见他没有反应,着急说道。
江曜桐终于动了,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被他体温捂热的金属。
“我把钥匙给你,以后我还能进来这个房间吗?”
他把钥匙拿在手里,抬头问岑阙,眼神中有祈求。
“当然可以,只要你敲门,如果我刚好方便会让你进来。”
岑阙如是说。
在他这里,江曜桐自然拥有和其他人一样能够礼貌进入房间的权利。
江曜桐把钥匙递出去,短短几秒钟,钥匙没有接触到皮肤的部分就已经冷却下来。
像岑阙那颗心脏一样,轻易就能捂热,却稍不注意又会变冷。
江曜桐愿意一直给他捂着,岑阙却不想把心交给他了。
“你现在是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指间的钥匙被用力抽走,江曜桐的脸上只剩迷茫。他甚至连个生气的理由都没有,因为岑阙似乎始终如此。
就像一棵垂柳,温柔繁茂,落下他触手可及的枝叶。你若将他拉向自己,他便顺从靠近;可你一旦松手,他便抽回枝条。
“这是你看清自己内心的结果吗?”
江曜桐继续问:“你是在耍我吗?”
“不是,我没有,没有耍你。”
江曜桐过于平静以至于岑阙感到一丝恐慌,他怕这样冷静的人实际是在酝酿什么极端的思想。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
岑阙说不明白。
江曜桐站起身来,调换了两人的地位。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岑阙,强硬地抬起他的头逼迫那双褐色的眸子看向自己。
“我可以接受你还不喜欢我,但我不会接受你不让我喜欢你。
记住,这是你的‘努力’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