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阙压低了帽子,扭头要往回走,一转身销售拦在身后,“先生,前面还有几款,咱们不看了吗?”
“不看了,再去刚才那块看看。”
生怕被岑鹭陶注意到,岑阙赶紧低声说。
只是大白天的,这么宽敞的通道,两人相距也不过四五辆车,岑鹭陶还是看见他了。
“岑——哥?”
岑鹭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讨债鬼似的。
岑阙出门只戴了墨镜和帽子,就是抱着名气不大,没什么人认识他的心理,没想到竟然能在二手车市场碰到熟人。
就凭借着他的小半张脸和帽子后面头发扎成的一个烟紫色丸子,岑鹭陶认出他来。
岑阙往前走了两步假装没听见,没想到岑鹭陶直接跑过来把他拦下了。
“真的是你!”
岑鹭陶双眼放光,看见岑阙就像看见肉包子的狗,左一句问从哪来右一句问上哪去。
贫僧从东土大唐来,去往西天取经。
一句能完美回答他问题的台词从岑阙脑袋里蹦出来。
“我就随便看看,已经准备回去了。”
岑阙推辞着想走,这下不只是岑鹭陶不放他,连一旁的销售都被触到“逆鳞”,一声中气十足的“诶”,拦住岑阙的去路。
“既然二位认识,不如一起看看,这边的中低端车型主打一个性价比。”
“是啊先生,刚才您看重的那辆迪里南可是参照库里南一比一复刻,只要20万就能拿下!”
岑鹭陶的那名销售也赶紧帮腔。
迪里南是什么东西?
岑阙正疑惑,余光里看见岑鹭陶冲那名销售使眼色。
不讲不讲!
像是这意思。
“什么车?”
反正走不了,岑阙也好奇想看看这迪里南是什么,能让岑鹭陶这个反应。
他问完刻意看了一眼岑鹭陶,捕捉到对方脸上一丝没来得及收回的羞恼。
“这里。”
销售带着岑阙走到岑鹭陶刚才看的那辆车旁边,“这是知名品牌BZD今年上半年新推出的车型,无论是内饰还是外形都是仿造库里南打造,但是价格不到库里南的二十分之一。
开出去保证您倍有面子!”
还真是。
库里南标志性的圆角长方形进气格栅;四四方方的大气车型;对开式车门……
除了车头上那个BZD,其他还真是和库里南一模一样。
“细节在这里。”
销售神神秘秘地把岑阙带到车门边上,打开车门摁下门边一个圆形按钮。
一把雨伞弹了出来。
岑阙微微睁大眼睛,这都做出来了?
没错。
销售笑容狡黠抽出伞柄。
岑阙眼皮无语地落下。
啊折叠伞啊?
“先生怎么样?您还要定这辆车吗?”
岑鹭陶的那名销售殷勤地询问自己的客人,岑鹭陶艰难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用了。”
“你怎么来这边看车了?”
想起岳小令嘴里的岑鹭陶,岑阙问了一句。
岑鹭陶立马换上一个得体的笑容,“爹让我下个月入职,但是先从基层做起。上下班总得有个代步工具,家里的车都太招摇了,我就想着来这边看看。”
是,迪里南不招摇还便宜。
岑阙没戳穿他。
“哥你呢,公司没有保姆车吗?”
“今天出门办点私事,不好用保姆车。”
两人放过迪里南继续往前看,走了两步,岑阙眼看着就要撞到旁边车上了,只能无奈地让岑鹭陶往旁边去点。
岑鹭陶挨着他,鼻子皱了两下,笑容短暂一滞,接着又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问:“怎么来看这边的车了,这边都是些中低档车,我觉得配不上哥。”
“代步而已,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岑阙不想跟他聊了,转头开始看两边的车。
“是不是到手的钱太少了,要不然哥你就回家吧,起码能保证你衣食无忧啊!”
岑鹭陶见缝插针就劝他回家。
岑阙烦了,刚要说话,一股奇怪的皮革味飘来。
不只是单纯的皮革味,是那种在南方的衣柜里放久了,受潮带着霉味的皮革。
那味道飘进鼻腔就像霉菌一样附着在腔道上,岑阙清了清嗓子都没能把那味道赶走。连带着脑袋发晕,胃里都翻滚起来。
“怎么了,哥?”
岑阙转头,岑鹭陶表情关切。
他这才闻出来,那味道来自岑鹭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