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刚刚的说法，197已经去了吧。

————

会议室的整点报了好几轮，仪器的微光浮动在黑暗里，如同一双双潜伏在暗处的眼睛。

江和从未觉得那时钟的滴滴声这么清晰过，他甚至记住了响多少声后会消失。

黑暗会模糊时间。如果不是电子钟的准时响起，江和几乎以为自己被关了一整天，不可避免地烦躁和恍惚。

如果可以走动还好，可江和被束缚在椅子上，被迫保持着一个端坐的姿势，一旦尝试换姿势，四肢上的铁扣和腰上的带子便勒得他生疼，这也要得益于他瘦得骨感的身体。

自作孽啊……

只尝试了几次，江和便自觉地放弃了这折磨自己还吃力不讨好的想法。

叹了口气，江和重新绷紧了身体，等着电子钟下一次响起。

三——

江和低着头，在心里默默数着。

二——

一——

砰！！

一声惊天巨响取代了时钟微弱的报数。

江和猛地带起头，一脸懵地看了看桌子上晃动的仪器。

不，应该说晃动的整个实验处。

电子钟报数声这么劲爆的吗？

在江和惊愕的神色中，实验处入口紧紧封闭的铁甲门又传来一声巨响，转眼间又不堪重负往里凸起了一大块鼓包。

下城区的人都打到这儿了？这是那炮砸的吧……

砰！砰！！

又是连续两声重击，紧闭的门砸出了一条缝隙，只有一拳大小。

光线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这一束光线就足以让江和在昏暗里待了许久的眼睛感到刺痛无比，他眯着眼，皱眉偏过了头。

缝隙里冷不丁伸出了一对手掌，又遮去了大半光线。

江和半睁开眼睛，不亚于看见丧尸围城。

什么鬼？？

那双手掌一左一右握住两边门沿，伴随着门框尖锐的嘎吱声，已经严重变形的门被轰然往两边推开！

所有的一切，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下无处遁形。

才睁开眼睛的江和又被狠狠晃了眼睛，心想要不一直闭着装死得了……

可在下定决心闭眼之前，看见了逆光的熟悉身影。

于是又认命般缓缓睁开。

来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刚刚用了极大的力气，却没有明显的喘气声，只能听见鼻腔处时有时无的轻微喷气，像是压下了所有的不堪，最后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这里，连呼吸都怕惊走些什么。

那人站了许久，江和又听见了电子钟细小的滴滴声，不过不再让他因为感知到时间而松口气了，他感到急切。

江和试探道：“你……不进来吗？”

大费周章砸个门，不会就为了在门口摆个poes炫耀一下自己力气大吧？

还是没动。

江和卸了眉头的力道，压下声音：“你给我进来。”

那身影抖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跨步往前。这很违和，徒手掰开了实心铁门的人，气息还不平稳，便像被呼了一巴掌般乖乖听话，怎么看怎么别扭。

正当江和犹豫着要不要让他给自己先松绑，毕竟被绑着问话不太好看时，部长一边走进来，一边摘下了头盔。

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极其不合适地出现在了头顶，许是被压得久了，弹了两下才堪堪立起来，又立刻顺从地紧贴在脑袋上。

江和一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心比刚刚看见门被砸开跳得还快。

不，还没准备好……至少不是现在这样。

感受着他越靠越近，江和却宛如逃兵一般别开了头，又觉得这样太刻意，于是接着躲光的空档，把头垂了下去。

他停在了江和身前。

江和心里清楚，自己不开口，恐怕这种诡异的沉默能这样耗到第二天，于是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墨绿的眼睛，扯出标准的微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

“好久不见……197。”

197垂眸看着江和的脸，背光让江和只能看见他发着微光的眼睛，配上一站一坐的劣势姿势，一时间江和在197身上看见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这是生气了？

江和心想：要不哄哄？

可是太久了，两年，不长不短，但足以让他不习惯开口去说些哄人的话。

197缓缓开口：“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