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暖风不要命地往脸上吹,江和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驾驶座沉默的部长,又闭上了眼睛,开口道:“军区选拔兽人类,用到了锚定素。你有什么看法吗?”
那黑熊兽人的话至少能听出来这点,可伊宁显然原本不打算让他听见。
部长没有应声,小格便从蛇便便圈里抬起头:“我?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见部长不说话,江和心里涌起了微妙的不舒服,便顺着小格应到:“嗯。”
这时部长才闷声开口:“它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得了回应,江和心情大好,又往软垫里陷了陷,装作没听见继续对小格道:“你不是被诺维关了一段时间吗,研究你的人是军区武装部部长的儿子,有什么关于军区的内部消息吗?”
小格摇摇头:“那小子他爸没跟他讲过什么机密,就来给他送过枪,然后我看过几场演习。你们诺维也太黑暗了,军区和诺维都快联姻了吧,随便拉两个人血缘关系都不超过三代。”
再这么被垄断下去,迟早两个看对眼的人一查发现对方是自己表亲。江和想了想,按这种情况演变下去的话,上城区迟早退化成人猿。
这么看的话,人类怎么不算猿类兽人?只不过兽性更加利益熏心,显得其他兽性到不那么可怕了,想到这儿,江和轻笑了一声。
一路没遇到事儿,不出意外的话,就得出意外了。
听到江和的笑声,部长看了一眼后视镜,撇开目光这一刹那,挡风玻璃被从外部猛地一撞,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江和猛地抬头,看见一双……爪子。
一双很长的爪子,占据了半面挡风玻璃,爪子的主人站在那儿还不够,又跃起接着自身重量不断地砸向玻璃,发出阵阵巨响。
江和被震得脑袋疼,这时部长也反应了过来,对着方向盘一阵左右旋转试图甩开突如其来的狗皮膏药,车顶上却不断传来震动,越来越多的重物落在了车顶上。
在车里快被惯性甩出脑浆的江和死死扣住车门,另一只手抓住小格。如果不是怕干扰到司机,他真想再问一次——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部长显然并不怎么会,伴随着一声声重击,他突然发现了什么,车身一甩,以诡异的角度和速度滑到了街边,在要撞到楼房车毁人蛇亡的时候,轮胎在地上划出深痕发出刺耳的尖叫,堪堪停住。
这场靠车头固定甩车尾的逼停,成功把后座江和在甩在了玻璃上,一声闷响和车顶的声音混在一起,眼冒金星的江和甚至没反应过来撞上去的是自己脑壳。
眩晕和嗡鸣后知后觉涌上来,江和看见部长打开了车窗,探出去和外面的兽人说了些什么,所有的动静便停了。
被抓得死紧的小格挣脱出来,看到了江和的不对劲,爬到他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江和悲壮地看了一眼小格,在小格担忧的湿润目光下,缓慢而坚定地用血的教训吐出一句话:“要……系安全带……”
小格哽咽:“不!你不能死!!”
江和头被吵得更痛,伸手推开冰凉的蛇头,扭开脸,安心得昏过去了。
不远处来了一只半兽人,在看见部长后,厉声对同伴们说了些什么,于是车身猛得一轻,一群兽叽叽喳喳后像来时一样,如潮水般退去。
做完这一切的部长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昏迷的江和,哭丧的小蛇。
几秒沉默后,江和被挪到了驾驶员的怀里,被一只手臂小心翼翼护住。
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小格缠住车座崩溃吼道:“慢点!你像没考过驾照你知道吗?他只是撞到头昏了不是要入土了!”
部长没说话,颤抖的手固定住江和,油门到底直奔诺维。
好像闯祸了。
车停在了重甲车楼下,部长抱着江和下车,智能门禁扫了扫部长这张陌生的脸,发出了“滴滴”的开门失败音。
部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小格尾巴拍着车窗:“你把江和的脸掰过去给它……算了……”
咔嚓一声,门禁的门被硬生生踹开,警报系统声音无力地小了下去。
部长跟着记忆,来到了江和的门前,握着他的手打开了门禁。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精味儿,部长皱了皱眉头。
上城区的酒经过了改良,更像是一种麻醉剂添了点酒味,减少了对大脑损伤的部分,地上的空罐子整齐地摆在墙角,和他上次在楼下看见的不一样,显然是收拾过了,但敏锐的嗅觉依然让他察觉到了这浓厚的气味。
他把江和轻轻放在床上,又把旁边的被子拉过来,把江和围了起来。
看了又看,还觉得不够,便上手扶着江和的背,揽过他的腿弯,把他摆成蜷缩状窝在被子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