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祂回答得毫不犹豫。
男人转过身,暗金色的眼瞳在星辉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那么,”他缓缓道,“留下来。”
“留在这个‘观测之间’。暂时脱离那无尽的副本和任务。我会告诉你一些……或许对你有用的‘往事’。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嬴祀的脸上。
“来我的城堡……跟我跳一支舞。”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
留下来?
跳一支舞?
风险与机遇并存。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意图不明。
但祂对时慕年过去的求知欲,以及对自身谜团的探寻,让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
“我如何相信你?”嬴祀冷静地问,“相信你不会趁机做些什么?或者,你说的‘往事’就是真相?”
男人嘴角似乎又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这次带着点冰冷的自嘲:“信与不信,在于你。至于真相……我所知的,也只是一部分。但总比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里世界乱撞要强。”
他走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场”微微波动,带来更直接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没有攻击性。
“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会送你回去,回到你的队友身边,回到那个无聊的歌剧院废墟。但你会错过可能唯一一次,深入了解‘他’的机会。”
选择权似乎交给了嬴祀。
留下,面对未知与潜在的风险,但可能获得至关重要的信息。
离开,回归相对“安全”的队友和已知的副本流程,但谜团依旧。
嬴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王钥”温润的柄。
星河流转,寂静无声。
两人隔着圆桌,一站一坐,目光在清冷的星光与茶香中交汇、拉扯。
一个代表着尘封的过去与莫测的力量,一个承载着未解的羁绊与追寻的现在。
“完全体……意味着……你就是‘他’?”嬴祀品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笑了笑,“可以这么认为。”
嬴祀露出久违的笑容:“那……你就不好奇我同他的关系吗?”
嬴祀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轻轻插入了男人那看似无懈可击的冰封外壳。
祂甚至好整以暇地品了口茶,嘴角噙着那抹久违的、带着点狡黠与了然的笑意,像是……
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揭晓时刻。
银发男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那带着冰冷自嘲的弧度,当在听到嬴祀那句“你就是‘他’”时,微妙地僵住了零点一秒。而当嬴祀紧接着反问出“你就不好奇我同他的关系吗”时,那双暗金色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漠然眼瞳里,终于清晰地掀起了一丝波澜。
不是之前的困惑、痛苦或怀念,而是一种……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银白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的“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观测之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了高背椅中,身体微微前倾,暗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嬴祀。
之前那种居高临下、如同审视造物般的姿态悄然退去。
“……狡猾的小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丝若有若无的无奈感更重了,甚至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被看穿后的气恼。
“你早就猜到了,却一直装作不知,等我主动透露?”
嬴祀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点无辜:“我只是合理推测。‘完全体’,‘道路不同’,‘他选择了轮回’,‘我选择了沉眠’……这些线索,指向的答案并不难猜。更何况……”
祂也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颈间的钥匙,又晃了晃手中的“王钥”。
他愣愣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双眸。
“它们对你的反应,太‘特别’了。不仅仅是‘认识’或‘熟悉’,更像是……同源。再加上你对‘他’的语气……”
嬴祀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促狭,“提到‘他’时,那种嫌弃里带着熟稔,冷漠下藏着在意的调调……”
男人:“……”
他沉默了几秒,暗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周身那股无形的“场”再次波动,但这次不再是压迫,更像是被戳破某种心事后的微妙僵硬。
“‘同源’……”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古怪,“倒是……贴切得让人不悦。”
他靠回椅背,银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肩头,在星辉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有些烦躁似的将那几缕发丝拨到耳后,这个动作让他添了几分属于“人”的鲜活气。
“所以,”他重新看向嬴祀,目光锐利如刀,“你和‘他’……或者说,你和‘我’的转世身,是什么关系?”
这次轮到嬴祀不急着回答了。
祂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那泛着星光的清冽液体,感受着那股奇异的冷香滑入喉咙,带来一种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清凉感。
“关系啊……”嬴祀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划着圈,语气悠远,“他等了我九百九十九年。”
“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从‘种子’唤醒,养成‘花’,又护着我一路走到现在。”
“他把他能找到的、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我……”
祂抬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对面男人那双与自己爱人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暗金色眼眸。
“还有他全部的爱与等待。”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观测之间内,星河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