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于以安的生日,他们喝醉了,倒在沙发上,人影重叠,耳鬓厮磨,于以安迷迷糊糊地向他告白,说他喜欢他很长时间了。
一月二十日,于以安买了音乐剧的票,看完以后,于以安心情愉悦,说以后要写两首歌,一首歌是关于危岭的,另一首歌还是关于危岭的。
二月十日,春节,他们窝在家里,看了四部电影,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看到最后一部《土星回归》时,于以安终于熬不住了,抱着危岭说他困了,好想睡觉。
然后,今年。
危岭停止回忆。
今年,从二月到十月,他们依然恩爱。
直到十一月。
大厦崩塌。
危岭愣愣地看着双手,于以安还在吻他,似乎非常后悔,向他保证,向他承诺,向他发誓。
其实危岭真的不在意他是否出轨。
或者,他想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起码这样,他们还能保持最基本的体面,能够拥抱,能够亲吻,能够相拥而眠。
但那都是幻象,总有碎裂的时候。
危岭脱力躺在床上,慢慢闭上双眼。
夜晚,就这么寂静地过去了。
直到他失去意识之前,于以安都还在吻他,像是补偿,像是交换。
危岭觉得他可能有点病。
他应该是很生气的,爱人出轨,他应该是很生气的,可他气不起来。
因为于以安在亲吻他,在拥抱他。
危岭又有了被爱着的实感。
他甚至在想,或许,维持这样的关系,挺好的。
于以安依旧陪着他,但却不会再问他要钱了。
可是,可是。
如果这样的话。
他就没有被需要的感觉了。
不要钱,于以安又是为什么陪着他呢?
危岭不知道。
他太累了,他的精神寻求逃避,他睡得比任何一天都要早。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如危岭所言,他真的没有生气。
每天早上,他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晚上,他做好饭等于以安回家,如果于以安吻他,他会回应,如果于以安没有回家,他不会过问。
他们似乎依旧恩爱。
依旧。
许是见他不再生气,于以安渐渐放开了。
他会吻他,他会抱他,即使他的身上仍然带着陌生的吻痕,即使刻意遮挡、都无法完全遮挡的吻痕。
他没再问危岭要过一分钱,起初他还会穿戴旧耳环、旧项链,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有了更多的新耳环、新项链。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
前一秒说爱他,后一秒就离开了家。
他开始彻夜不归,开始忽略危岭的消息。
他比谁都清楚,危岭本身就不是爱主动发消息的人,如果他的消息被无视了,他将不会再发,他怕再次被他无视。
他比谁都清楚,他比谁都清楚。
渐渐地,危岭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只在面对于以安时,才会有片刻的反应。
除此以外,他彻底麻木不仁,本能地拒绝着外界所有消息,不想接收,不想看见。
于以安比谁都清楚他的精神状态。
他比谁都清楚。
周五,危岭回到家中。
今天下班早,或许能看两部电影。
危岭不会再主动想起于以安了。
他们维持这种关系,已经维持了两个月。
尴尬的关系,难以启齿的关系。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于以安了,有时他想消失,他只想消失,他不想活了,他绝望了,或者说,他从未有过希望。
他应该会用余生去回忆与于以安在一起的那五年吧。
解锁,危岭轻轻推开房门。
像是不愿回家,像是不愿面对。
他觉得他的精神与理智已然濒临崩溃,只需一阵风,就能将他彻底打倒,再起不能。
他知道那阵风会来的,但他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早。
当他走进客厅时,他听到了风的声音。
一墙之隔,在他的卧室里,传来了淫靡的喘息声,以及身体碰撞的声音。
危岭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反应了许久。
终于,他回过神来。
他终于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于以安把男人带到了他的家里。
就在他的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