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研磨低下头看着迷离的黑尾,黑尾默默转头,眼神出现疑惑,眉头紧蹙,很慢很慢地说:“我认识你吗?”
研磨红润的眼眶中迸发出犹豫,手指慢慢拉住黑尾的手指,熟悉的指尖,可指尖的主人传来质问的眼神,陌生又沉默,最后,黑尾的手指默默移开。
医生看完黑尾状态之后,缓缓地说:“黑尾先生可能是因为头部撞击强烈,暂时失忆,这个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
研磨低头听着医生的叮嘱,看着黑尾的余光不断掠过研磨脸庞,黑尾的心脏露出不舒服的状态,可说不出哪里不对,像是某处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出院之后,黑尾跟研磨并肩而行,两个曾经最熟悉的人,现在已经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研磨下意识地想去牵住黑尾的手指,可只有一瞬间,手指僵硬地滞留在空中,研磨勾起一丝苦笑。
黑尾清楚地看见这个画面,身体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握住,两个人的距离明明很近,这一刻,却远隔千里,再无交集。
“小黑,你想跟我一起住?还是我送你回你家”研磨看着黑尾的眼神问道,黑尾这次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眷恋地看着研磨,反而看向别的方向,慢慢地说:“送我回家,不用麻烦你了”
研磨没有反驳,一路无言地到黑尾家里,研磨看着黑尾下车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地打开家门,关门进去,研磨在沉默中有点心疼。
黑尾的灯照亮整个房间,整个房间干净整洁,黑尾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可犹豫中看见两双拖鞋,他任意拿起一双穿上,把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里面,任由沙发包裹自己,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零碎的记忆中是某个人在回忆中嘶哑喊着“小黑”
记忆中的声音和现实中研磨喊他的声音意外重合,当黑尾看研磨的眼神,从中读出无限的悲伤,黑尾扶着额头,无声叹气。
黑尾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看见某个收纳盒纸条上写着“10.16研磨”,黑尾盯着字迹看了许久,嘴中无意识地读出:“研磨”,直觉告诉他,研磨在黑尾心底一定存在什么特殊意义。
黑尾站起身来,抬头找杯子看见被摆好的一对茶杯,很相似的两个猫猫杯子,放在最外面的位置,应该是经常使用。
黑尾拿起杯子细细端详,看见杯子底下,有一个浅浅的研磨名字标记,黑尾的额头变得很沉重,记忆中某些东西被翻涌出来,像是钉子打入大脑,后背不断发出冷汗。
黑尾最后坐回沙发上,他忘记他和研磨的一切,可偏偏身体本能不能忘记所有,整个房间满是记忆的标记,像是无尽的惩罚。
“研磨,我感觉你对我很重要……我想试试能不能回忆起来”黑尾对着手机电话讲着话,眼神却不断打量家中的每一处。
鞋架上的两双拖鞋,一对杯子,甚至连冰箱便利贴上都写满研磨,好像他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研磨握紧手机的边缘,连研磨自己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好的声音带着颤音。
第二日,他们在黑尾家门口相见,黑尾看见有些炸毛的研磨,下意识的蹙眉,手就不自主地拿起房间的梳子,替研磨梳理头发,研磨半吃惊地看着黑尾的表情,黑尾本来无意中行动,可反应过来,手已经快梳理完,只好道歉地说着:“抱歉”
研磨摇了摇头,开着车带着黑尾来到小时候的河边,研磨看着阳光下的河面,笑着说:“小黑,这里是我们小时候打排球的地方”
黑尾看着平台,又低头看着手掌的痕迹,手掌中有着不小的老茧,随后又将手掌插回口袋,听着研磨絮叨。
声音传得很远,可黑尾没有一点波澜,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曾经的黑尾和研磨一起度过的时光,他这个陌生的灵魂被暂时安置在黑尾的体内。
中午吃饭时,研磨和黑尾并坐,当菜端上来时,黑尾站起身来,面对研磨的背后轻声喊了一句:“低头,研磨”
手指熟练在左右扎动,很快研磨本来在脖间的头发被尽数绑在后面,露出完美的额头,研磨死死看着黑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尾没有在乎这些,他的本能似乎比他的反应更快,又将研磨的衣角整理好,把桌面上的蔬菜放得更远些,无奈地说道:“等会还是得吃蔬菜”
准备完一切的黑尾,再次看向研磨,研磨的眼眶流下泪水,声音哽咽询问:“小黑,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黑尾停下手上的活,安静地坐在原地,灵魂在深处躁动,可脑海里面没有丝毫的区别,惋惜地说:“不是,只是我下意识觉得我该这样做”
研磨被黑尾一句话破涕为笑,拉住黑尾炽热的手掌,小声地说:“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本能反应——我仍然爱你,哪怕我已经遗忘”
“小黑”研磨轻声喊着黑尾的背影,黑色的遮掩下,黑尾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寂,平静的河流在黑尾的眼眸中缓缓流淌。
黑尾听见声音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研磨,背光的视角看不清研磨的表情,只是可以在声音中听到一丝颤音。
研磨狠狠握住黑尾的胳膊,来不及多喘一口气,可黑尾的手掌已经抚到研磨的后背,从上而下地慢慢轻抚着。
“小黑,你怎么半夜跑出来”研磨低头喘气,连忙询问黑尾,黑尾的手掌继续轻抚着,可眼神已经看向河面,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缓缓地说出:“我感觉我不应该在这里”
黑尾说不出自己感觉,可每当身体不自觉的关心或者自动地做什么动作,他都感觉到身体的本能远比他还在意研磨的存在,可他的灵魂在遗忘中忘记了爱人的存在,像是一个残缺的灵魂困在一个僵硬的躯壳里面,僵硬又陌生。
研磨听见这句话,眼神先是呆滞,可下一秒握紧黑尾的手掌,黑尾的手掌哪怕在夜晚中,也依旧炽热,研磨冰凉的指尖靠近温暖的范围。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一直没有恢复记忆,我们之间的感情到底该怎么办?毕竟,你的记忆中没有我的存在,而你的本能根本无法舍弃我”研磨逻辑清晰,不带一点拐弯抹角地讲出来所有,黑尾没有意外,甚至他的本能反应认为本该如此。
研磨的话语在夜晚中字字灌入黑尾的心里,没有丝毫避让地讲出眼前的痛苦,黑尾没有继续说话,不远处的河面上,像是无法查明的真相。
时间过了很久,研磨突然用冰凉的手掌握住黑尾的脸庞,黑尾这段时间失忆,身体整个都偏清瘦,脸庞的骨骼感十分明显,冰凉的手掌贴紧脸庞,黑尾没有反抗,甚至还顺从地低下头来,对视着眼眸。
黑尾在研磨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甘,以及那种偏执,黑尾心里没来由地开心,像是曾经多年不曾有过的感情,第一次在研磨身上看见。
研磨缓缓抵着黑尾的额头,诚恳的语气说着:“小黑就是小黑,只是你暂时忘记我而已”
“可如果某天我的本能也忘记了你,记忆也没有回来,你会很难过的”黑尾说着话,心脏某处涌起强烈的感情,他无处安放的心思被搁置,手掌无力地握紧,却又再次放开,想要拥抱,却没有更好的理由,他的确忘记了研磨的存在,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研磨主动抱住黑尾清瘦的身体,曾经强壮有力的后背,现在也堪堪摸到骨头,研磨的眼角泛起眼泪,他紧抱住黑尾的胸腔,听着他心跳的声音,轻声说:“不会难过,忘记也没有关系”
黑尾慢慢回抱住研磨,记忆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残影,动作也是怀抱,只是耳边传来撕裂的喊叫:“小黑,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