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旋转楼梯拐角处,背着书包下楼的栗夏瞥到了那缕熟悉但出乎意料的耀眼红发。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但马上有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略局促的红发少年,旁边带着怂恿鼓励微笑的军师……这个场景她已无比熟悉。
听着少年扭捏害羞的表白,栗夏刚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平了,含笑的眼眸变得冷漠。
蝉鸣聒噪,她好像闻到少年刚打完球身上淡淡的汗水味,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有一颗痘痘。这都是她无法直视的真实。她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没有办法回复你的心意,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我并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没管被拒绝的男主角什么表情,栗夏说完便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去,以至于差点撞到一个路人的肩膀。
看着在A座教学楼休息椅上坐着等她的丘甜甜说道:“甜甜,我们走吧。”
丘甜甜从充满抽象艺术感的沙发跳起来,兴奋地挽着栗夏的臂膀,兴致勃勃道:“我刚刚看到那个越柏舟哦,也向那边走去了。”
如今栗夏的心思不在这里,无暇顾及姐妹嘴里说的越柏舟是谁,估计是她新盯上的猎物吧。
怎么这女人今天连应和都懒得应和她了,丘甜甜转过身倒退着走。
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真的没关系吗?
丘甜甜正色起来了:“栗子,你真的没事吗?”
“现在我想弹琴。”
丘甜甜听到这话绷不住了,熟悉的场景:“又不幸被暗恋对象表白了?”
栗夏不语,头轻微随着脑海中突闪而现的乐律点了点头。
丘甜甜震撼一脸:“我觉得你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这是第几个了?”
当事人表情毫无波澜,丘甜甜决定再接再厉:“栗子,我和你说,我最近在研究星座哦,像你啊是白羊座,火象星座,对人对事三分钟热度,最喜欢的感情方式就是暗恋,沉溺于一种感动自己的快感之中,为自己的臆想和自我感动患得患失。喜欢的不是那个真实的人,喜欢的只是自己脑海构思的投射。你这种人啊才是顶顶冷漠至极的人!”
栗夏沉浸在自己脑海的音乐创作中,分出神听了两三句,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那倒不是。”看着再否定下去丘甜甜可能没完,顺嘴补了一句:“但我觉得你说的对。”
丘甜甜被无所谓,丝毫没有破防一点的当事人气得抓了两下头发:“我看了这么多这类的书,甚至学会了看星盘,这都没说中一点?不应该啊!”
再抬头,栗夏已经坐进了保姆车,向窗外的她挥手道:“甜甜,明天再见。”
保姆车上有备着电子琴,栗夏把自己脑中刚刚构思的旋律整理记录了下来,因为有数据线连着平板,乐谱很快就被上传记载。
本来应该用钢琴演奏的曲子,用电子琴演绎多了一丝特别的意味。
一曲弹完,被暗恋对象表白的难受和失落的矛盾感情消失得很快,尽管她尽可能地在潜意识里延续。
抚摸着琴键,栗夏想起了她的钢琴老师质问她的话:栗夏你无疑是个乐器天才,但是你有那种为激情澎湃的灵感而创造曲子冲动吗?你会一天不碰琴就浑身难受吗?
钢琴老师是国内音乐界有名的作曲家,她的很多作品被世界级音乐殿堂收录,只是因为她是母亲年轻时的闺中蜜友才有这个旁人登天也求不来的机会来教她。
她的话毋容置疑,她的感觉也很敏锐,说的话甚至委婉至极。
栗夏即使弹得再好,也只是大师曲子的复践者。和留声带有什么差别呢?差别可能在于她可以起到一个花瓶观赏的作用吧。
今天晚上她的课程安排是古典舞和钢琴课。放学后的她像一个不停转动的指针,几乎没有半刻的休息。
换下古典舞的衣服,坐在钢琴旁,她现在跳完一整个小时的舞气息已经可以做到很稳了。
她先弹了一曲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热了热身。
一曲高技巧的世界名曲流畅得就像是要放飞翅膀的音符都被撸顺了,有序规则地躺在乐谱上,波澜不惊,完美得没有一丝错误。
她就像是为音乐而生的,弹超高难度的钢琴曲就像别人吃饭一样简单,即使闭着眼睛都能弹奏出那些高难度的世界名曲。
栗夏觉得弹到这个水准应该能获得栗蜻姿的认同了吧。
这些年来她也获得了不少音乐国际赛事的奖项。
她其实一开始不是很喜欢钢琴,反而会更想学习拉大提琴,只是因为栗蜻姿对钢琴有着异乎常人的执着,强迫她学了。恰好她又有些许天赋,学习起来比别人事半功倍。
但慢慢的弹着弹着,她好像喜欢上了钢琴这位朋友,孤单的时候只有它会默默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