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看似过不去的坎,如今都成了青春纪念册里独特的一页。
送别沈念的那天,机场大厅熙熙攘攘。
沈念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和一个装满了数位板和手绘稿的大包。
“保持联系。”苏晚抱了抱她,感觉沈念的身体不像以前那么僵硬了。
“嗯。”沈念回抱了她一下,很短,但很用力。
陈曦和林知夏也依次和她拥抱道别。
看着沈念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苏晚知道,这个沉默的伙伴,即将在她向往的广阔天地里,画出属于她的浓墨重彩。
回到学校,苏晚开始整理宿舍的东西。
她在抽屉最底层,翻到了那个装着旧手套和新手套的盒子,还有那本写满了心事的日记本。
她轻轻摩挲着盒子,翻开日记本,那些稚嫩的字迹和酸涩的心情扑面而来。
她笑了笑,没有将它们丢弃,而是找来一个漂亮的纸箱,将这些“过去的星光”仔细地放了进去。
它们是她青春的一部分,珍贵而美好,但已无需日日翻看。她知道,前方有更亮的灯,在等她。
梧桐树叶茂盛,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孟镜年问。他已经拿到了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offer。
“我申请了系里推荐的一个海外交换项目,去欧洲。”苏晚抬头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出去看看,吸收不同的养分。”
孟镜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支持:“去吧。
我等你回来。”
“谢谢。”苏晚握紧了他的手。
她感激他的,正是这份懂得感恩。
孟镜年鼓励她飞向更远的天空。
苏晚一个人去了画室,忙商稿。
月光透过天窗,安静地洒在空荡荡的画架上。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汗水和梦想。
她用手轻轻拂过熟悉的画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些奋笔疾书的夜晚留下的温度。
她拿出速写本,借着月光,画下了这间空无一人的画室。
画面上,月光是唯一的主角,照亮了灰尘在空气中飞舞的轨迹,宁静而充满希望。在画纸的角落,她写下: “再见,我的大学。
你好,我的世界。”
合上速写本。
苏晚走出画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的尽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过去的星光已妥善收藏,未来的画卷,正等待她亲手描绘。
而她深知,无论行至何方,她
终将充满光亮。
苏晚为创作熬了几个通宵,最终在一场高烧中垮了下来。
被室友林知夏。强行送到医院时,她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只觉得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人影幢幢。
直到一个略带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苏晚?”
她费力地抬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清俊的轮廓,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倦意。
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医院的灯光下,仿佛一个冷静的注脚。
是陆星沉。
他胸牌上的“实习医生陆星沉”几个字,让她恍惚间以为还在梦中。
“陆……星沉?”她的声音沙哑。
他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查看了她的病历和体温。
“39度8,扁桃体化脓。
需要马上用药。”
他的语气专业、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和记忆中那个在政治课上递来一支笔的安静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他熟练地开出医嘱,安排护士为她输液。
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时,苏晚瑟缩了一下。陆星沉的手很稳,固定好胶布后,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纯粹的、安抚病人的动作。
“闭上眼睛休息,药水打完会好很多。”他的声音低了几分,那种熟悉的清哑感回来了片刻,却旋即被呼叫其他医生的广播声打断。
他朝她微一颔首,便匆匆走向另一个病床。
苏晚感叹道:“原来是一场梦。陆星沉没有出现,自己的确生病了,发烧在医院。
苏晚躺在病床上,看着药液一滴一滴落下,高烧带来的昏沉中,思绪却异常清晰。
她曾设想过无数次重逢,在同学会,在街头,却从未想过是在梦里。
那个她曾仰望了整个青春的少年,穿行在生死场中。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没有小鹿乱撞,没有酸涩难堪,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她青春的句点,原来要由他亲手画上,以这样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