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拂衣语调都有些发颤:“从我身上下去。”
理智慢慢回归大脑,苍梧青野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登时就面露愧色:“对不起,我……我方才……”
许拂衣是真的吓着了,他眼角都蓄了水汽,又恨又气的挤出一个字:“滚。”
“你……你别害怕,”苍梧青野起身,手足无措的想要安抚他:“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许拂衣,你别怕我。”
许拂衣转过身,拢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背对着苍梧青野说:“出去吧,我困了。”
“许拂衣!我……”苍梧青野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许拂衣把被子蒙过脑袋,显然是不想听了。
苍梧青野悔恨的闭了闭眼,吐出一口闷气,他伸出手拽了拽许拂衣的被沿:“好,我出去,你别闷着自己。我这就出去。”
说完,他还真就老老实实的离开了房间。
当门被轻轻关上的时候,许拂衣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房间里很安静,他却心事重重,直至天快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次日一早,贺琅雪打着哈欠路过他二人的房门外,含混不清的说了句:“呦,大早上的怎么在门外站着啊?”
苍梧青野脸色不太好看,没应声。
他在门外站了一整晚,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儿。
昨晚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又开始对着许拂衣犯浑了?
见苍梧青野沉闷的叹了口气,贺琅雪狐疑的“嗯?”了一声,凑上去问:“又吵架啦?”
苍梧青野现在没心思应付她,草草的说了句:“你快去准备吧,吃完了饭咱们就动手,今日就离开弘善县。”
“噢……”贺琅雪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临要下楼的时候,撂下一句:“以后你再犯那驴脾气的时候,先想想,人家许拂衣是从宁国被你掳来的。”
苍梧青野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怎么,我二人若是闹别扭了,就一定是我的错么?”
“这倒不一定,但是你见许拂衣同别人发过脾气么?”
“你这不还是暗指我招惹他了么!”
贺琅雪一语惊醒梦中人:“你是个榆木脑袋吧!我的意思是,没见过许拂衣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而且他有胳膊有腿的,从宁国陵邱县到这儿,从没见他逃跑过吧!你也不想想这都是因为什么!”
苍梧青野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你是说……”
“欸!你自己想,别问我!要不是看在许拂衣把我写成女侠的份儿上,老娘稀得搭理你!”说完,贺女侠就大摇大摆的下楼了。
苍梧青野又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混账,转身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了。
许拂衣还在睡着,和昨晚自己离开房间时的姿势一模一样,被沿紧紧的掖在下颌处,将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
苍梧青野不忍吵醒他,俯身在他背后躺下,轻轻抱了抱他,在他后脑处低声说了句:“许拂衣,是我错了。”
许拂衣还睡着,没听见他这句话,苍梧青野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从柜子里给他找出新的衣服放在床头,然后轻手轻脚走出去,将房门关上了。
他们还有正事要办,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
除了苍梧青野之外,昨晚大伙儿都睡了个好觉,等着今日去拿人。
苍梧青野将满心的郁愤化作抓人的动力,带着一脸杀气就和薛离恨去了晴山见。
贺琅雪则带人去了白府。
白府上下昨晚戒备了一整晚,却没瞧见丁点儿鬼影,后半夜的时候白锦琅撑不住睡意,骂了句脏话就回屋里睡下了,柳江暮带着人守了整整一晚,一直到天亮,眼睛都熬红了,才恨恨的吩咐人都散了。
白锦琅睡醒后如往常一样带人去了晴山见,贺琅雪埋伏在外,见他走远了,就一声令下,所有人齐齐潜入了白府。
昨晚一整夜都没睡,今日白府的守卫大多数昏昏沉沉,有人潜入府内都未曾察觉,直到柳江暮发现有人被撂倒,才惊觉,他们等了一晚上的人居然挑这个时辰来了!
柳江暮的反应很快,刚要喊人,却察觉身后有一道猎风袭来,她立即挪动步伐躲避,转身的时候余光瞧见一道寒光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己的一缕发丝被割断,而后缓缓飘落。
柳江暮站定后瞧着偷袭而来的人,脸色变得有些阴狠:“贺琅雪!”
贺琅雪手执剑柄,剑尖直指地面,对面前的人吹了个哨儿:“柳江暮,好久不见呢!”
柳江暮:“你现在在为苍梧青野做事?”
贺琅雪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非也!谁出银子,老娘就给谁做事,如果你给的银子足够多,老娘也可以转头去挑了苍梧青野的手脚筋!”
柳江暮才不信她这鬼话,狞笑了一声,转身就去拿院中的长枪,贺琅雪也没废话,足下轻点就立即飞身上前,两人转瞬缠斗起来。
而这府上的人也渐渐被惊醒,终于骇然不已的发现:府中有人闯入!
原本平静的白府,顿时变得一片混乱,两方的人厮杀起来,一时间,无人顾得上已经离府的白锦琅。
白锦琅丝毫不知府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到了晴山见,并未察觉今日的晴山见安静的有些诡异,就习惯性的去了他常去的那个房间,结果一推门,白锦琅的表情就僵住了,只见苍梧青野面如沉水的坐在里面。
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走,可廊外的两侧却都围上了人,薛离恨带人把守在外,白锦琅无处逃也无处躲,低声问身边的人:“该死!柳江暮呢!”
还不等他的人回答,苍梧青野就森寒的开口了:“她现在自顾不暇,你就别指望了。”
白锦琅后退了一步,警惕的说:“苍梧青野,这是在我的地盘儿,你可别乱来。”
“你的地盘儿?”苍梧青野起身,带着一身的压迫力,阴恻恻的冷笑一声:“我父皇还没死呢,你就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儿?白锦琅,你是不是嫌你九族活的太舒坦了?”
白锦琅脸色变了变,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但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他转身就想飞身逃走,苍梧青野却眼疾手快,直接将一把匕首飞刺出去,那匕首稳准狠的扎入了白锦琅的小腿,疼的他一下子就跌倒在地,连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白锦琅带来的侍卫也被薛离恨的人制伏,苍梧青野慢悠悠的走过去,抬脚踩在他的伤口处,寒声道:“跟本王回京。”
白锦琅嘴硬着喊:“你想都别想!”
苍梧青野碾了碾脚,疼的白锦琅痛呼出声,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苍梧青野眼神冰冷,丝毫没有心软,他一伸手,薛离恨就把自己的剑递过去,苍梧青野没有跟他废话,手腕轻轻一翻转,就挑断了白锦琅的手筋,苍梧青野眼神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再说一遍。”
白锦琅显然不知道苍梧青野疯到了这种程度,他蜷缩在地上疼的大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没有丁点儿血色。
晴山见早就被苍梧青野带来的人控制住了,大门也紧紧关闭,外头路过的行人还当晴山见今日闭门歇业,丝毫不知这里头发生了一场短暂的厮杀,所有人都被绑着控制在一处。
所以白锦琅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白锦琅疼的两眼发黑,苍梧青野收了剑,对薛离恨吩咐:“直接把人带走。”
薛离恨应了声“是”,又挑断了他没受伤那条腿的脚筋,随后带人离开了。
经历过打斗的白府变得一片狼藉,柳江暮一身的狼狈,恶狠狠的看着戏弄自己的贺琅雪。
贺琅雪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但每次出招却毫不留情,该见红的时候丝毫不曾心软,两人缠斗了百十招,贺琅雪不见有多少伤痕,柳江暮身上却变得血迹斑斑。
她没有力气再与贺琅雪交战下去,一手握着长枪支撑在地上,强撑着精神说道:“你就算把这府上的人都杀光了,也找不到冷香瑞。”
贺琅雪不甚在意的挑了挑眉:“是么,藏的这么深呢?”
柳江暮还以为她是奔着冷香瑞来的,但关押冷香瑞的地方及其隐秘,她料定贺琅雪的人找不到,因此面儿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神情:“你放我离开,出了城,我传飞鸽给你,告诉你冷香瑞被关在什么地方。”
“哈!”贺琅雪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你这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的少了,开始把我当傻子了是不是!”
还不等柳江暮开口说什么呢,贺琅雪懒得与她继续废话,飞身上前就横剑一抹,柳江暮没想打她忽然动手,还来不及抬枪抵挡,下一刻就觉得脖颈刺痛,紧接着便僵硬的扑倒在地。
贺琅雪抬袖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随后剑尖直指虚空,故作深沉的说了句:“今日起,本女侠惩奸除恶的英勇事迹又多了一桩,待到将来青史留名,后世谁人不知我贺琅雪!”
贺琅雪正装的上瘾呢,她的人过来禀报:“主上,我等无能,没有找到冷香瑞。”
贺琅雪收了那股子不正经的模样:“问过这府上其他人没有?”
“问过了,有的不知道,有的死也不肯说。”
“噢,没事儿,”贺琅雪收剑入鞘:“让咱们的人撤,派人守在白府附近,谁要是敢去千桃县给白鹤双报信,就拦下来,至于冷香瑞么,不必管她了。”
“是。”对方领了命令,下去吩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