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跑上前,只来得及抱着她俏立柔软的腰肢,非礼勿视,邵临别开眼睛,将她放在车厢上。
眼睫抖动几下,谢棠看他不似作伪,便乖乖坐在一旁,并未回话。
“原是这么一回事,那我就替小女多谢邵公子出手搭救。”谢将军盯着他的脸说。
邵临牵牵嘴角,“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当不得将军一声谢,不知谢小姐如何了?”
他张了张口,却被谢棠打断,“哎呀,伯父,姐姐也应要醒了,我们还是去瞧瞧为好。”
谢棠扭头对他笑,“邵公子,如今时日不早了,虽得你原谅,我却不能不懂事,我已经叫管家套车备礼,这就送你回去?”
她笑容真诚,邵临也不能多说什么,嗫嚅几下,面皮都涨红了也没能说出要跟着去看谢婉灵的话。谢将军看他呆愣,忍俊不禁道:“棠棠别胡闹,邵公子是我们的客人,怎能抛下他就一走了之,谢家可不是这般无礼的。”
朝着对女儿有情的少年人,谢将军又说:“圆圆她已然没事了,待她好了,我再带她去邵家道谢。”
邵临心中长松一口气,“谢小姐无事便好,谢将军和谢小姐不必再费心,在下也告辞了。”
看着人出门,谢棠抛个眼神问他,“伯父,你观他如何,可有资格做你的女婿?”
谢将军自是觉得女儿千好万好,但别人家的儿子也是好儿子,“他自是够格,人品不错,家资丰厚,聪明又有手段。不过邵家现在就剩他一个男丁,圆圆如今身体又差,虽然无碍生育,但终究不能广开枝散叶,还要操持家业,邵家不适合她。”
谢棠不觉得,阿姐成婚已有两年,那邵临却迟迟未娶,还偷偷相护,想必也是心向往之的。何况经此一遭,他仍未放弃,还不见怯意,应是心意坚定,不愿再看阿姐嫁给旁人了。
接下来的事,谁又能料到呢。
谢婉灵大仇得报,雄州的探子也要拔除了,谢棠和玉珠将要离开。临行前两天,她们带谢婉灵去了跑马。
春光尤好,雄州有片林子,树木葱郁,草密水美,麋鹿、狍子、野兔数不胜数,是狩猎的绝佳之地,几个姑娘穿着骑装,意气风发,正在草原追逐一只棕鹿。
那鹿也狡猾,跑进茂密的丛林里躲了起来。谢棠骑马还行,但不擅射猎,只能靠天生流着草原血液的玉珠和五岁就在学马骑射的谢婉灵。
只见谢婉灵屏息凝神,耳听八方,轻微的悉索声也没能避过她的耳朵,她反手从背后的箭筒里拿下一只赤云箭,随即闭上双眼听风声。再睁开眼时,倾身搭上弓箭,瞄准方位,蓄势待发。
那头鹿似有所感,沉不住气地踢动身子,一个跃步,想要声东击西逃走。谢婉灵却不会给它机会了,她一箭携破云之态,飞咻出去,不过一眨眼,棕鹿已经倒地。
玉珠高兴地上前查看,不由赞许,“圆圆姐姐,你这一箭真是射得太有准头了,连我们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也未必能做到。”她指着箭羽道,“力度、方向、位置都很好,不仅流的血少,这鹿皮也可以很完整的剥下来,你真厉害!”
她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除了跑马,就是爬山、踢毽子、郊游踏青、锤丸、蹴鞠,人都舒服不少。
谢家姐妹本都是活泼好动的性子,出嫁之前,谢婉灵不过因要给底下的弟妹和谢家门风做个榜样,在人前多作端庄之态罢了。不过她素来是个外柔内刚之人,不然也不会在雄州疫病横行之时,亲入病区,外出求药。
她宛然一笑,眸中露出当年的风采,“玉珠过谦了,你们柔然人的骑术,可是能排进前三的。”
对于这个“妹妹”,她也很有大姐姐的风范。
谢棠终于又见她眼里的光彩了,她也在一旁笑着说:“阿姐的骑艺又精湛了不少,我是追赶不上了。”
——合该如此,不过一个烂人而已,怎能让他耽误以后的大好人生。谢婉灵在那天醒来之后,姐妹俩促膝长谈,把话都说开了,她陪着做了碧荷的后事,谢婉灵的心结也解开了。
如今见她又重新肆意开朗起来,谢棠比她还开心。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嘶鸣和人员的呼叫声,谢婉灵□□的白马驹仰头长嗥,马头也左右摇摆,她俯低身子安抚,“霜吟,你怎么了?”但那马驹还是晃动着马身,马尾巴也不听使唤地上下摔打,鼻子里溢哼出低低的尾音,不断地喷洒出热气。
“应该是那头出了事情,让霜吟变得急躁起来,”玉珠猜道。
马通人性,谢婉灵也想去看看发生了何事,“要不我们过去瞧瞧,霜吟从来不会无故耍性子的。”
“好。”几个姑娘又都顺着声音过去了。
另一边,邵临正在奋力追赶侄子邵允,叔侄本来是出来春游散心的。
当然,邵临打听到谢家大姑娘在这狩猎跑马,想着过来偶遇,却没想到那马驹不知发了什么瘟,突然疯跑起来,还险些把邵允甩落。
眼瞧着马驹越跑越快,还要踏入密林里,邵临吓得冷汗涔涔,心跳如雷,“快停下!找个平坦的地方跳下来!”
要是进了林子,被断树横枝穿胸拦腰,邵临该如何向嫂嫂和父母交代。
邵允在那马背上颠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不敢吐,也不敢松手,只有拉低身子,死死地抓紧缰绳,生怕自己摔下去被马踩死。
只是待他要寻机滚落下来之时,马惊鸣一声,扬起前蹄,更加疯狂地抬立起来,几乎要和地面竖成一条直线,邵允腿肚子一松,瞅着将要落下马来!
“邵允!”邵临在后头看到,吓得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