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为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狠狠咬着牙,声音却软得带上了几分哭音。
“黎彦棠,我……有些怕。”
便是林知夭再迟钝,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
今晚怪事太多,令她心力交瘁。
林知夭很恐慌,所以本能地,她想朝最依赖的人求助。
门关上的瞬间,黎彦棠身体后仰,脱力一般倒在了轮椅的靠背上。
他身体略微一动,轮椅两边的扶手便化为了粉末。
那是他刚刚运转内力导致的。
“嗯,我知道。”
他仰头,视线看向漫天星斗,缓缓吸气。
清冷寂静的夜空,使头脑清晰,他以往的冷静终于回来了。
“没关系,一切有我。”
黎彦棠没再出声,门外一时有些静谧。
而这份静谧,令林知夭感到恐慌。
“黎彦棠,你……还在吗?”
黎彦棠清冷的声音很快响起。
“嗯,我在。”
林知夭略微松了口气。
“可以……等会儿再走吗?”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黎彦棠身兼双重身份,眼下又正值多事之秋,他定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况且他又受了伤,伤口……还在渗血。
然而今晚发生的事,又令林知夭成了惊弓之鸟,她的确很怕独处。
“嗯,不走。”
直到听到门外传来黎彦棠沉稳的回答,林知夭终于安下心。
她咬唇,略微犹豫。
“你的伤……”
“小伤,无妨。”
感受到林知夭的依赖,黎彦棠缓缓勾起唇角,安慰的话便自然说出口。
“阿夭,莫慌,你先睡一会。”
“待梅七回来,一切便可知晓。”
“有我守着,没人能跨过你的房门。”
他知道。
她的恐惧,他全都知道!
暖意忽地从心底涌上来,林知夭鼻子蓦地一酸。
从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开始,她的心便悬着。
直到听到黎彦棠承诺的那一刻。
这一天的经历令她身心俱疲,所以当卸去防备之时,林知夭只觉得仿佛全身都散了架,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床榻上。
熄下灯,院中朦胧的光影,从薄薄的窗纸间透进来,隐约能辨认出黎彦棠端坐的背影。
便只是坐着,那人也显得相当高大。
先前她怎会以为他身体孱弱的?
当真是名副其实的演技派,若是在现代,估计还能当个影帝。
林知夭“嗤”地笑出了声。
黎彦棠有些无奈地跟着勾起唇角。
“阿夭,睡了。”
先前不还是一副强撑的困倦模样?
这会让她去睡,她却又精神起来。
“待会……梅七回了,还得叫醒你。”
虽是责备的话,他语气里却透着纵容与宠溺,让林知夭心头满满地,泛着甜。
“有些睡不着……”
林知夭唇角高高翘起,肩膀往被褥里面缩了缩。
“黎彦棠,你唱歌哄我好不好?”
这可真的是得寸进尺。
连林知夭自己都不知道,她竟是这般蹬鼻子上脸的人。
但黎彦棠对她向来都好说话,今晚的气氛又这么好……
门外沉默了半晌,就在林知夭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黎彦棠叹息一声。
“抱歉……阿夭,我不会。”
是我不会,而非不愿。
林知夭掩唇偷笑。
“这样啊!那阿砚……可会乐器?”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称呼黎彦棠,她不知黎彦棠是否乐意,语气里带着点忐忑。
门外再次陷入默然。
就在林知夭以为这个称呼不妥,打算改口道歉时,黎彦棠却轻笑出声。
“抱歉,这个也不会。”
他的声音里更添了几分暖意,语气也显得愈发温柔。
“阿夭,今晚真的够了,你若要再玩火……”
“我便只能……颂佛经给你听了。”
林知夭“噗嗤”笑出了声,打着滚不住捶床。
直到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缓缓收敛了笑意。
她从床上起身,推开窗。
清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她脸上的红霞。
林知夭觉得,自己此生从未如此郑重过。
院中无人,黎彦棠早已卸下了从不离身的幂篱。
那张完美如橱窗手办的容颜转向林知夭,眸光温柔如水,白衣飘飘欲仙。
四目相对,炙热的情愫在彼此间蔓延。
“阿砚……”
林知夭轻声说。
“娶我吧,我想要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