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病了。”
“什么?”
秦砚整个人蓦地紧绷,浑身杀气四溢。
“陛下病了?怎么回事?”
泰元帝李景现年只有44岁,正直壮年。
且他常年练武,虽说不上武功高强,却向来龙体康健,无病无灾。
便是连太医院的掌院刘院使也说过,陛下生龙活虎,便是再活个四十年也没问题。
怎地就病了?
莫非……是张家搞鬼?
秦砚缓缓抚上腰间的绣春刀,剑柄上的纹路硌在手心,令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不该呀……着实不该!
若真是张家的动作……他们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在失去了呈王这位皇子的时候?
何况太子还是储君呢!
若是此时陛下驾崩,太子继位,那张家就什么都完了。
所以……难道还有别人?
天杀的!究竟是谁?
秦砚年幼失怙,自小在陛下关爱下长大,对陛下的感情不是父子,却亲如父子。
这也是陛下如此信任秦砚,将锦衣卫这柄杀器,交到他手中的原因。
如今,陛下病了,秦砚怎能不着急?
长公主揉着太阳穴,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叹息一声。
“听赵通说……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后来知道了呈王的死讯……”
“哎!毕竟是父皇的骨肉,即便是再不喜,也是有感情的。”
“这些年拦着皇后母子见面,不也是怕张家的事,日后牵连到呈王?”
“谁曾想……”
秦砚闻言也有些唏嘘。
这世上,哪有父亲不爱孩子的?
陛下再不喜呈王,也终究是连着骨血亲情的。
“刘院使怎么说的?”
“说是悲伤过度,又积劳成疾,损伤了脏腑气血,肺疾发作罢了。”
李麟虽说得轻松,面上却泛着隐忧。
显然,陛下此次的病症,还是颇有些凶险。
“你也莫要太紧张。”
“我刚亲手煎了药,看着他服下睡了,才出来的。”
“父皇这么些年为政勤勉,日日劳心伤神,便借着这次好好歇歇,也是不错。”
李麟自小与秦砚青梅竹马,在陛下身边长大。
她自然知道秦砚的双重身份,也知道他对陛下的感情。
秦砚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叹了口气。
“待抓到静止,我立即进宫去看他!”
李麟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眉头却依然紧锁,显然还有忧虑。
身为这么多年的挚友,秦砚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担心皇后在宫里再生事端?”
李麟无奈扯了扯唇角。
“这么些年,她在宫里的势力不容小觑。”
“如今我虽派人将她看管起来,但毕竟父皇还没下明旨废后,且……”
“先前她身边那个王公公,我总觉得死的蹊跷。”
长公主说着,从原地站了起来。
“我出来便是和你说这事的……”
她掸了掸裙角,随手将手里烤好的肉串也塞到林知夭盘子里,抬脚便要往外走。
宫中的服制向来繁琐,她又急着赶过来,自然没时间换衣裳。
如今繁复的裙裾被炭火染黑,李麟也毫不在意。
“最近我就住在宫里,为父皇侍疾。”
“皇后被我关起来,我若是也不在,后宫怕是要乱了。”
李麟有些无奈。
给生病的父亲侍疾的她见过,给生病的父亲看着小老婆的,她可是大周朝独一份。
哼……皇家。
不过是表面光鲜罢了。
秦砚闻言皱了皱眉。
“太子呢?怎么不去侍疾?”
按理说,身为长子,如今又是陛下唯一的儿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太子此时都应该守在陛下身边才对。
李麟叹息一声。
“躲在东宫里不敢露面……”
“皇弟一向谨小慎微,如今又与皇后……”
“罢了,左右有本宫在,他要躲便躲着吧!”
秦砚皱眉,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爽。
身为人子,此时不站出来,反而将事情都丢给长姊,他倒是躲了清闲!
秦砚再联想起林知夭说的,太子将来可能会因为别人的挑唆忌惮自己,杀死自己的话,对太子愈发不喜。
这是他第一次,生出如果太子被废了,兴许也是好事的想法。
旋即这个想法又被他狠狠压下……
终究是皇家的家事。
他身为人臣,不能置喙,也无权置喙。
李麟深深看了秦砚一眼,拍拍他肩膀。
“小黎子……外面的事,便交给你了!”
这是林知夭第一次听说秦砚的小名。
小梨子?
莫非是秦砚的乳名?
她莫名就有些想笑。
秦砚默默瞥了林知夭一眼,这才看向李麟,郑重点头。
但还未等他说话,却忽地从前院的方向,传来了晴月惊慌的喊声。
“小姐,不好了,阿萨夫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