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原书里的女主,做事有计划且非常缜密,并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发疯的人。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林知夭揉着眉心。
她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只求三餐四季,安稳随心。
她不喜欢这种,仿佛背后有毒蛇窥伺的感觉。
何况盯上她的,还是原书女主林知蕴?
无论智谋、能力,还是资源出身,她没一样能抵得过对方。
怎么斗?她又拿什么去和林知蕴斗?
即便是眼前的麻烦暂时解除了,可林知夭知道,林知蕴并不是容易放弃的性格。
只要林知蕴针对她的根源还在,她的危机就永远存在。
她只是想要好好经营酒楼,靠自己的双手在这个时代努力生活而已,为什么就不行呢?
“所以先前是她把你引开,让张冲更容易得手?”
这才是今天一连串事件中,最大的问题。
林知蕴是怎么联系上弦月的?
弦月是舅舅的人,而舅舅和林知蕴,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明明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可林知蕴,就是知道了弦月是一名高手,且还有办法,在关键时刻将弦月给调出去。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袭上心头,令林知夭头皮发麻。
弦月是除了阿萨之外,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若是连弦月都被林知蕴控制,那么她还有地方可逃吗?
“弦月……这么多年,我和阿娘,还有满月馍馍,都一直将你当做家人……便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林知夭深吸口气,视线灼灼地,盯着弦月的双眼。
“你和我说实话,舅舅他……是不是已经与林知蕴联手了?”
弦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抿紧唇,沉默地避开林知夭的视线。
林知夭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蓦地深吸一口凉气,觉得遍体生寒,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天林知蕴以舅舅感兴趣的东西做筹码,要你杀了我……”
林知夭狠狠咽了下口水,仿佛后面的话,很艰难才能说下去。
“舅舅会不会同意林知蕴的要求?如果舅舅同意了,你……又会如何选择?”
她直直看向弦月的双眼,仿佛要看进弦月的内心。
她心脏砰砰乱跳,手心紧张得一片潮湿。
这一次,弦月是站在了她这边,可如果有下次呢?
这就仿佛是你知道身边埋有一颗炸弹,却不知道它会何时引爆,将自己炸得尸骨无存。
无论如何,弦月都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她得从弦月嘴里听到答案。
然而弦月却再一次避开了林知夭的视线。
“我不知道檀先生会如何决定,毕竟……利益才是永恒的法则。如果某一天,你失去了利用价值……”
林知夭狠狠闭上双眼。
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跌坐在椅子里。
弦月却蓦地从座位上抽身站起,逃避似地……转身往外走去。
随后她忽然回头,嗓音嘶哑得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檀先生对我如兄如父,所以……”
“阿夭,不要太相信我!”
林知夭的眼泪,骤然从眼眶里决堤。
她哽咽着,用模糊的视线瞪着对方,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这七年的陪伴,七年的守护都是假的?
林知夭想起,十几岁时,她被别院周围的小孩子欺负,弦月默默挡在她面前;她被人嘲笑与周围人不同的长相,不开心,弦月会偷偷编了草人、花环送她。
这个人向来是沉默的,安静的,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在她身边。
林知夭以为,弦月即便是舅舅安插的眼线,也只是在执行命令,而非她的敌人。
可今日弦月却告诉她,让她不要相信……
然而,就是“不要相信”这几个字,比林知蕴的针对,比舅舅的图谋,更令林知夭感到窒息。
那是掏心掏肺了许多年,却一朝梦碎的绝望。
“铛铛铛……”
就在此时,从窗外忽地传来了刺耳而紧促的锣声。
有大队人马的脚步飞速朝天街上集结而来,铿锵有力,仿佛是许多训练有素的士兵。
弦月还未走到门口,脚步便骤然停下,有些慌张地跑到窗口,朝外瞭望。
林知夭心头狂跳。
难道……难道是弦月的身份暴露了?
莫非这些人,是来抓她的?
林知夭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即便伤心失望,但事到临头,她的第一反应,还是不希望弦月被抓。
况且,还需要弦月给母亲送药?
她跑过去抓住弦月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喊。
“快……你快走,我想办法帮你拖住……”
然而林知夭却愣了一下,因为弦月的手,并没有她想象般,紧张而紧绷,反而十分放松。
弦月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别开目光,指了指窗外。
“看清楚了……”
她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别扭。
“是顺天府的人,他们围了悦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