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柳如星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星。她快步迎上去，仰起脸看着叶祯，声音又软了几分：“大师兄，就是那日在食堂……”

“师妹。”颜辰忽然开口，截断她的话。

柳如星一愣，转头看她。

颜辰面色平静，语气淡淡：“你误会了，那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柳如星眨了眨眼，泪水又涌了上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小声道：“师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副模样，落在叶祯眼里，便是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样子。

叶祯走到柳如星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递给她。

“辰儿，”他对着颜辰说，“如星若犯了什么事，你不要和她计较。她还小，还是个孩子。”

语气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两个闹了别扭的小师妹。

可颜辰听着，只觉得聒噪。孩子？柳如星是孩子，所以她应该被包容原谅，被护在身后。

那她呢？从来没有人说她是孩子。

柳如星接过丝帕，小心地擦了擦眼角，眼睛还是红红的，像受了惊的小兔子，惹人怜爱。她小声道：“谢谢大师兄。”

她忽然觉得很累。

明明前路危在旦夕，怎么一碰到小师妹，就总是陷入无谓的争执……

这些暗藏机锋的道歉、看似关心的安抚——她不想再参与了。

颜辰笑了笑，转头看着柳如星，“小师妹，我要去修炼了。你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声音温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你们自己闹去吧，她不想参与，也不想当个观众。啪嗒……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又碎了。

柳如星一愣，没想到颜辰会这样干脆离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颜辰平静得过分的目光堵了回去。

颜辰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叶祯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起，辰儿背影这样清瘦了？

现在的她也会笑，可那笑容，再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大师兄？”柳如星的声音将他拉回来，她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对不起，都是如星不好……又惹师姐不高兴了。”

叶祯低头看她。

柳如星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软。

他叹了口气，温柔地俯身摸了摸她的头。

“怎么会怪如星呢？辰儿的性子是有些犟，有时候你也别和她多计较。她一心只有修炼，没什么坏心思的。待日后你与她相处多了，自会明白她的好。”

柳如星仰着脸看他，那双大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满是依赖和崇拜。

她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我知道，师姐是个好人。”

叶祯笑了笑，又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别哭了，去修炼吧，刚突破筑基，要好好巩固。”

“嗯！”柳如星乖巧地应了一声，衣袖里的手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叶祯站在窗前，抬头看向窗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只是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和颜辰也这样站在窗前看过夕阳。

那时辰儿刚入宗不久，还不太会御剑，摔得浑身是伤，却不肯哭。

他给她上药，她疼得直吸气。

他问疼不疼，辰儿才缓缓说：“疼”，然后笑得眉眼弯弯，继续补充“但是没关系。”

那时他想，这个师妹，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的。

如今她确实很了不起，可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