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就近疗愈。

伤势都不轻，尤其是叶祯，秘境崩塌时的空间撕扯加重了他的伤势，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柳如星一直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一边为他递水，又为他擦拭额角的冷汗，眼圈红红的，仿佛受伤的是自己一般心疼。

“大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服一枚回春丹？”柳如星的声音带着哽咽，将一枚丹药捧到叶祯唇边。

叶祯微微偏头避开，声音虚弱：“不必浪费，我自己调息便好。如星，你也受伤了，照顾好自己。”

“我没事的。”柳如星执意将丹药喂给他，叶祯无奈地服下。她这才露出一点笑容，苍白脆弱，又楚楚动人。

颜辰坐在不远处的树边，默默处理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被碎石划出的。百里归真给的伤药效果极佳，清凉感迅速缓解了疼痛。只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叶祯那边。

曾几何时，大师兄受伤时，守在他身边递水送药的是自己。他会一边皱眉嫌她大惊小怪，一边乖乖服下丹药，然后拍拍她的头说“师妹长大了”。

那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如今已荡然无存。

柳如星的到来，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不知不觉间晕染、改变了一切。

大师兄对柳如星的呵护是显而易见的，超过了对其他师弟师妹的关照。是因为柳如星年纪最小吗？还是因为桃花庄惨案，让他对她心生怜惜。

颜辰说不清楚，只觉心中某处空落落的，又闷闷地发酸。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同门之间理应互助，柳如星也确实需要照顾。

可情感若能全然受理智掌控，世间又何来许多烦恼。

她垂下眼，用力将绷带打了个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师姐，伤口需要透气，不要绑得太紧。”清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百里归真蹲下身，看着她手臂上略显凌乱的包扎。

颜辰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却意外地稳定。

“我重新帮你包扎。”他语气自然，动作熟稔地解开绷带，清理伤口，敷上新的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绕，力度适中又松紧得当。

颜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冰雪初融般的清冽气息。百里归真专注的侧脸在斑驳的树影下，精致得不似凡人，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情绪。

“多谢。”颜辰低声道，等他包扎好，便想抽回手。

百里归真却没有立刻松开。他抬眸看她，琉璃色的眼底映着她的影子，声音很轻，“师姐，有些东西，若抓不住，不如放手。强求来的，并不是圆满。”

颜辰心中一颤，猛地看向他。他在说谁？

百里归真已松开手，站起身，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我去看看凌烁师兄的伤。”他转身离开，月白色的衣袂拂过沾着露水的草叶。

颜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纷乱更甚。百里归……似乎总能看透她的心思。

另一边，东方熠靠在一块大石上，吞下一枚百宝阁的疗伤圣药，脸色迅速好转，只是他的目光在颜辰、百里归真、叶祯和柳如星之间转了一圈，低下头把玩手里的扇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休整到第二日清晨，大家的伤势都恢复了些许。

“秘境崩塌，玲珑塔被我们夺得，这些事需要尽快禀明师父和宗门。”叶祯已恢复了大师兄的沉稳。

其他人没有异议。当下由苏璎和凌烁在前方探路，东方熠则悠哉地跟在旁边，柳如星皱着眉头，也不知这位百宝阁少主要跟着他们到什么时候。

山林茂密，顾及着周围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觊觎玲珑塔，大家都没有御剑飞行，毕竟都是修士，走起路来很是轻便。

只是柳如星修为低，颇为吃力，时不时需要停下喘息。叶祯总会放缓脚步等她，偶尔还会伸手扶她一把。

“大师兄，对不起，我又拖慢大家了。”柳如星咬着嘴唇，泫然欲泣。

“无妨，大家知道你不想的。”叶祯温声安慰。

颜辰默默跟在后面，手指微微收紧。她记得，从前历练时，她若走得慢了，叶祯只会回头催促：“辰儿快点，别掉队。” 从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

是了，柳如星是脆弱的，是需要被保护的花朵。而她颜辰，是野草，是韧竹，理应自己跟上。

心头的那点酸涩，如同陈年的酒，越酿越沉。

日头高悬，大家在一处小溪边暂歇。凌烁打了些溪水，苏樱取出干粮分食。

气氛有些沉闷，连日的惊险让大家都提不起精神。

柳如星坐在叶祯旁边小口吃着干粮，忽然轻咳了几声，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叶祯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刚才走急了，有点头晕。”柳如星弱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