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考试的选择题最多,林歌叶故意把答题卡放在男生勉强能看到,但又看不完全的位置。写完选择后,他开始涂卡,男生见状,立刻鬼鬼祟祟地瞄过来。
林歌叶开始写小作文时,男生大概已经抄完了能看见的部分,又开始像昨天一样轻声咳嗽,示意他再把答题卡往左一些。
虽然林歌叶已经下定决心不管男生,但还是被吵得有些心烦意乱,写出来的字母变得略微扭曲。他对男生的暗示充耳不闻,只放慢书写的速度,保证自己的字迹更美观,同时也为刘进喜创造观察的机会。
男生急了,昨天他没抄到数学,有些不爽,对林歌叶说了气话。回班上后他发现自己的同桌蒙对了三道选择题,而且考试之前他还跟同桌打赌,说自己已经贿赂了年级第二,这次期中考一定一鸣惊人,赌约是两个星期的饭钱。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大出血,他就不甘心,然而林歌叶现在又不理他,他以为是自己那句话让林歌叶不适,并断送了他咸鱼翻身的机会,后悔得要死要活。可他偏偏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焦躁万分地咳嗽,恨不得伸出手把林歌叶的答题卡扯过来。
林歌叶依旧不理男生,下笔慢慢流畅起来,心底却暗自生出少许慌乱。他不知道男生被刘进喜抓住后会不会联想到可能是他告的状,也不知道男生会做出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应该没事的,对,没事的。
男生得不到回应,用手遮着右半张脸,转头冲林歌叶“诶诶”地叫唤,还没叫两声,刘进喜就站了起来。男生赶紧把手放下,假装全神贯注地翻起试卷,他现在D篇是空的,却连D篇在试卷哪一面都没找到。
林歌叶听到讲台上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刘进喜走到两人中间,敲了敲男生的桌子,并将记录考场状况的单子放在男生眼前。男生满脸通红,低头做题,不敢再犯。
后半场考试,男生果然变得安分许多,没再来打扰林歌叶。考完收卷,刘进喜叫住意图立刻冲出教室的男生,跟他说:“我没记你的名字,但我会跟后面几科的老师说,让他们多注意你,如果你再犯,我们就上报学校了。”
男生羞赧又感激,“谢谢老师”和“老师对不起”交替着说了三四次,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一直到下午考完试放学,男生都没再烦过林歌叶。
在回家的地铁上,梁安风问林歌叶:“那个人今天有没有烦你?”
“没有。”林歌叶摇摇头,“他被刘进喜警告了,唔。”
梁安风听出林歌叶还有话想说,便安静地看着他。
林歌叶抿唇笑了笑,说:“我其实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梁安风问。
“嗯……”林歌叶思考许久,他想到了很多,最后却只摇摇头,“说不清楚。”
他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是他先跟梁安风说的自己担心,怎么梁安风一问他,他又不想往下说了?
昨天还想让梁安风问他,为什么等梁安风真的问了,他又对那些事情闭口不提?
梁安风拉住他的手:“不管怎样,先别管那个人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泡温泉。”
林歌叶点点头,轻轻回握住梁安风。
睡前,林歌叶跟妈妈聊了会儿微信,把要去泡温泉的事告诉了她。黄茹给他推荐菜品,还发了个红包。林歌叶不想收,黄茹说“不收就是不爱我”,他这才点开。
放下手机,他想了想,还是从衣柜里挑了两套衣服放到行李箱里,打算明天带过去。
他跟梁安风约好十点从出发,起床时是八点,他爸刚做好早餐。洗漱完,他到餐桌旁坐下,低头看到一坨一坨的面条,试探性尝了一口,随即被震惊到无以复加。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偏头跟他爸说:“我今天可能要在那边住一个晚上。”
“行啊,注意安全哈。”林建业把自己做的面条送到嘴里,“咦!好黏糊,是不是水加少了。”
林歌叶无语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吃完,然后给梁安风发消息。
【leaf】你醒了吗
【风】我刚想问你
【leaf】那我们可以早一点走
【风】嗯,我现在过去
【leaf】好,我下楼等你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林歌叶小区门口汇合打车,等车时,梁安风主动说:“要是我现在成年了就好了。”
“为什么?”林歌叶问。
“成年了可以考驾照。”梁安风看着他,“然后就可以开车带你出去玩,不用再打车了。”
林歌叶刚刚以为梁安风想说的是“成年之后可以逃脱家庭掌控”这类话,没想到是这个。
“那也要有车才行。”他轻轻笑起来,“我们只是穷学生。”
梁安风也笑,伸出手抚过林歌叶后脑,柔声说:“总会有的。”
梁安风话里的期许填满了林歌叶的一整颗心,他感到向往,同时也感到畏惧。
上车后,梁安风想起什么,低声问:“你现在……是16岁吗?过完生日17?”
“是啊。”林歌叶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怕我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