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扭身,从桌子上拿起手机,“那我们加个好友吧。下次你来建群,把我也拉进去,我们叫号。”
“好——”
是陈颂先提出加的联系方式,但是钱心泉选择的微信。
相较于□□,微信对她来说更为私人化。可对方是钱心泉,是常来参加她签售的热心肠姑娘,陈颂当时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直接同意了。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操作,陈颂只想叹气。
她早该猜到钱心泉抱怨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加她微信的。
但加都加了,而且钱心泉也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想到这里,陈颂原本要拒绝的话最终没有写入对话框里。她叹着气回到门口,拿起了饭盒。
话梅排骨和手撕包菜都用了很少的油和盐。钱心泉应该是一个口味很淡的人,昨天饺子的韭菜鸡蛋馅味道就很清淡。陈颂的胃从以前开始就不大好,现在她吃饭不规律,很多时候不吃东西,胃口因此变得很小。钱心泉送来的饭她往嘴里塞了一半就塞不进去了。
洗干净饭盒,陈颂给钱心泉发消息:谢谢,但是饭有点太多了,我吃不完。
白水:好,我知道了。
白水:吃不完就剩下好了。
第三天,空的粉色饭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土豆炖牛肉。
菜和米饭的量都少了一半,饭盒没有盛满,但陈颂的胃被盛满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钱心泉像游戏里定时定点刷新的NPC,准时给陈颂送上不同的饭菜。
半个月以后,陈颂收到钱心泉发来的消息:家里装修完了。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陈颂在心里说了个‘哦’,原来她每天给我送饭是觉得装修打扰我了。
好有礼貌啊。陈颂把手机随手丢进茶几的杂物堆里。她躺到沙发上,压扁了原本放在沙发上的空烟盒。
烟早就抽完了。陈颂这几天因此没能睡好觉。胃填满了钱心泉送来的食物,但精神仍然萎靡疲惫。她要睡觉,必须要利用尼古丁和酒精。
很坏的习惯,但她也没有找到改正的必要。
陈颂盯着天花板。
站起来,换球鞋,打开门,按电梯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烟是不能外卖的。陈颂上次叫了跑腿帮忙代买。但那个跑腿小哥应该从不抽烟,分不清她要的牌子,给她连打了三个电话才买到。
接电话很恐怖,和人沟通更恐怖。
陈颂躺在沙发上深呼吸,脑海开始不断排练出门之后要做的事情,提前预演见到店员要说的话,身体已经开始颤栗。
“真不知道她在装什么。”
“有病就去看病啊,在这里博同情?”
“好笑死了,到底谁在乎她啊?”
自然的甜蜜的声音,由陈颂最熟悉的人的嗓子发出。
那是陆果的声音。
这道声音时至今日都在陈颂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令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