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一片安静。躺在床上的陈颂蜷缩起身。
早上十点。
楼上仿佛没人。躺在床上的陈颂缩得更紧。
中午十一点。
陈颂撑起身体,仰脸看天花板。什么声音都没有,白水根本没在装修吧。
陈颂慢吞吞地起床,摘掉耳朵里塞的静音棉球,还是很安静。
她洗漱刷牙,点燃一根烟,绕过满地杂物后坐到客厅地板上。
茶几堆满了好多杂物,陈颂在一片混乱里精准无误地找到一个空易拉罐。她把烟灰弹进去,余光瞥见茶几上昨天钱心泉送来的巧克力。
黑色的英文花体字占据巧克力包装的最上方,金和蓝色相融。这么多年过去,钱心泉竟然还记得陈颂的喜好。送的不光是她唯一能接受的巧克力牌子,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牛奶巧克力比起其他的巧克力都要甜。陈颂不爱吃苦,一度还对甜食非常上瘾。当时那些熟悉她常来参加她线下活动的粉丝们都会给她带很多甜食。
陈颂记得钱心泉曾经也给她送过甜品。
和出名的巧克力牌子相同,钱心泉当时送的同样是牌子非常出名的甜品店里买来的甜品,号称“法国厨师亲手制作”,陈颂尝了一口,感觉自己的血糖飙到外太空。
钱心泉坐在她身边,笑嘻嘻地告诉她这个可以带回家泡一壶苦抹茶配着吃,“法国人的甜品一向齁甜,所以要搭配苦茶解腻。”
“下午茶的一块点心要吃一下午,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这句话不是陈颂问的。接话的人声线是很自然的甜蜜,听起来有一种小女孩的娇俏可爱。
落下的烟灰烫痛了陈颂的手。她皱起眉,烟头丢进空易拉罐里。陈颂把易拉罐和巧克力都往外推一推,巧克力被埋进许多杂物底下,不见踪影。
下午三点,陈颂被一阵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吵醒了午觉。
她费力地抬眼看向天花板,混沌的意识后知后觉:哦,白水开始装修了。
陈颂摸索着,摸到自己的耳塞。她还没能戴上耳塞,敲击声再度响起。这回响的不是她脑袋上的天花板,而是房外的大门。
陈颂放下耳塞,翻了个身。
大门再度被敲响。陈颂摸出手机打开监控,今天的钱心泉穿了一条绿色的圆领棉裙,袖子软趴趴的落在小臂上。她站在门口,垂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楼上的敲打声再度响起,钱心泉没有再敲门。她只是站在门口,连眼睛也没有抬起。
陈颂撑着床坐起来。
她睡不着了。
监控里的钱心泉静止成一张照片。要不是她时不时眨一下眼睛,胸膛还在稳定的上下起伏,陈颂真的会认为钱心泉把照片贴在监控镜头上。
她来干什么呢?还要送巧克力吗?
陈颂看向监控里,钱心泉两手空空的。
她为什么还不走?她会一直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刚浮现在脑海,一直静默的钱心泉突然抬起眼皮。她看着大门的监控。她当然知道这门上有一个监控。她对着监控镜头微笑,经过电子加工后传到陈颂耳朵里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机械:“阿颂今天不想见人的话,我明天再来。”
明天?她还要来?
惊愕让陈颂没能在第一时间回过神。钱心泉已经坐上离开的电梯。
陈颂关掉手机,余下的时间再也没能睡着。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钱心泉。
钱心泉要做什么?她明天真的还会来吗?如果明天还不开门,她后天还会来吗?
她为什么要一直来呢?
凌晨三点半,陈颂打开大门,卸掉了门上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