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红日清月,圆月升天,天色已晚,萋萋关起房门偷着饮酒,噔噔噔,一阵急促且躁的敲门声敲得少萋萋不敢再饮,“少夫人,大少爷到家了……”丫环喊声大,萋萋忙把美酒藏于床下。
少萋萋穿衣打扮,自从她接替两个姐姐嫁进常家,这家太夫人的身子就越发不好,常少爷没良心却还有几分孝心,三年里,常从寺里回家探望,次次夜里到家,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清泉寺,清泉寺住上十日半月,又回常家,如此反复,到今日已有三年。
大少爷到家,萋萋一口一个二姐夫一口一个堂姐夫,常少爷叫她改口,萋萋总忘,有一回萋萋死死记着,当真是改了,才开口喊了一句高僧,惹得大少爷拂袖回寺,也不晓得究竟怎么得罪了他。
常家家大业大,这家大少爷唯恐萋萋又偷又拿,心里总不妥帖,每每找萋萋问话,不是问宅子里新进了几口人,就是问常家门前有几路人讨要水喝,就连墙边生了几颗红杏都要一一问个几瓣几颗,春里播的种,秋里生的粮,桃树结了几枝果,梨树结了几粒子,琐碎小事,一字不落,一处不漏,不厌其烦。
萋萋穿戴齐整,出门见客,大少爷还家,这一回倒与从前不同,常家酒肉摆满一桌,太夫人笑得欢,再看大少爷发已及腰,管家告诉萋萋,说是大少爷还俗归家,从此不再吃斋念经,人都道可喜可贺,唯独少萋萋傻了眼,她原是嫁了个不着家的和尚,好好的清泉高僧不当,偏要蓄发还俗,这苦日子,怎的偏叫她少萋萋遇上了,萋萋嫁进常家,本是一心来守空门享清福的,哪里有心思伺候常家大少爷?
酒足饭饱,萋萋伺候大少爷洗脚,伺候大少爷洗脸,不仅如此,萋萋和姐夫睡在一张榻上,还得伺候大少爷睡觉,大少爷把舌头伸进她嘴里,还用硬棍子戳她肚皮,萋萋想着八成是清泉寺的和尚,敲钵用的木鱼,萋萋吓得魂不附体,一激灵跳下床榻,顺手抓起剪子往大少爷心口猛扎一刀。
常少爷若把这套功夫,使在萋萋的二姐身上,也不至于害得二姐红杏出墙,想来前尘旧事,根本因果报应。
琢玉血流了一身,萋萋哭了一连串,剪子扎得深,常家乱成一团,萋萋呜咽哭道:“我怎的这般霉气?偏偏轮到我,就没个安生好日子过!”
常家太夫人气得险要昏倒,预备着即刻绑了萋萋送她回少家,不不不,孙儿危在旦夕,太夫人恼怒着改了主意,她要送少萋萋去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