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春雪命不好。
明明生在屠户人家,偏偏顿顿吃不饱饭,每日天不亮帮着老爹杀猪刮毛,供着那两只丑如猪蠢上天的亲弟弟读书束脩,她是两眼一闭,暂把猪油蒙了心,委委屈屈过了几年,屠户家里,她但凡稍有一星半点儿不痛快,蓝老爹抄起鞭子便打,老爹回回动粗打人,她那丑如猪的大弟拍着掌儿喝彩,叫唤着打死了好,一日杀猪一日鞭打,一日一日苦难地过,终有一天,大弟弟使唤春雪给他烧水倒茶,春雪不答应,大弟弟急了叫嚷着要喊老爹狠狠教训她,人声尖叫,被蓝春雪一刀剁了性命,往日里怎么分猪肉,今日她就如何分大弟,人血流了一地,小弟弟也要吃茶,人到身边,看一地血茶,登时尿了一地,哑声不敢大叫,等蓝老爹抬半扇猪到家,才知大儿骨肉早已分家,春雪做成了饭菜,老爹还吃了一块儿,蓝老爹吓得魂散,小儿本就痴傻,让兄弟的人血一吓,越发不中用,春雪吃饱了饭,独自又磨刀,杀了大弟杀小弟,杀了小弟杀老爹,丫头杀人快过杀猪,神魔两眼狠戾,蓝老爹不敢出声更不敢再犯老毛病,外人问起他家大儿何在,他也只说大郎口渴,去锅里喝茶去了……
和杀人犯同住一个屋檐下,屠户心里难安,好在闺女春雪有几分美色,蓝老爹走街串巷好不容易为闺女寻了一户好人家,也算是顺顺利利送走了瘟神。
蓝春雪命苦。
亲娘死得早,留下两个伥鬼弟弟吸她的骨血,老爹极会精明算计,算计她打理肉铺,伺候他们一家三个男人,等到十八岁过了年纪,那个没良心的老爹一顺手再把她卖给城里出了名的死痨病鬼,出嫁那天,春雪什么嫁妆也没要,只把那把她使惯了的杀猪刀带去了夫家。
屠户看中的那家人姓费,费家是富贵人家,又读书又经商,蓝桥城外一顷旱地,两百亩水田,金银财宝一箱,一座酒楼,两座宅子,酒楼聘出去收租,宅子自住一处,另一处大宅租给一处布庄做绣楼,坐着收租,躺着吃粮,费家样样都好,只有一样不好,便是她那该死不死,该活不活的死痨鬼男人,成日半死不活看得晦气。
费家是个大户,春雪的男人费务仁,是个废物人,城里城外没人肯嫁,也就春雪的爹贪财好利,欢欢喜喜把她当母猪似的卖了个好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