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见山川婀娜,仰观日月通灵,闲云搬运世外仙人,山雾和乐,盈虚在心,仙主倾世初入九州,群望漫山妖狐,此地乃玄州妖狐山。
仙主倾世,仙骨妖心,仙是仙卿洲仙族后代,妖是妖狐山九尾妖仙,妖狐之山,倾世新居故土。仙主客居妖狐山三年,年年春,男女群狐共聚倾世仙居洞府,春日后,男狐四季守门不背不弃,女狐九月背夫弃子,倾世三秋无情三春漠然,妖三年冬,仙二十年春,仙主拜问狐山仙长飞升之法,狐族长老笑答:“上天有好生之德,每隔百年,我界定有大妖飞升上界,造物之主苛刻不仁,偏偏薄待我们狐仙一族,妖狐若要飞升,不仅需历万道天雷,最要紧的是……”狐族长老千年灵寿,幼时曾拜于上界天人足下,长老修为通天,千年未有飞升,概因子孙漫山,狐侣遍野,狐仙各个抛掷不下,不斩凡心,拖家曳口,终不得飞升之缘,她暗暗道曰:“最要紧的是,是要至爱者的一颗活心,要用你的利爪挖出那颗心,再将它吞入腹中,才可荡平升仙之路。”
断姻缘,杀命定,食活心,倾世出世二十年,参的是大道无情,修得是无情大道,杀心证道,不过尔尔,冬雪覆在妖狐群山,男狐守山扛雪终日不肯走,“劳烦长老卜算,吾之姻缘,究竟是男是女?”倾世赏冬日春雪不解一问,为求狐族飞升,须臾后,狐族长老转瞬苍老百年,她卜算答曰,“是雌非雄,是女非男。”
冬雪消融,男女新狐结伴而来,趁春日,倾世踏上云头,忘情丹一地如雨,倾洒妖狐群山,仙主乘云而远走,悄然化为凡人,孤身一人入玄州,七年间,仙主走遍玄州,姻缘未动,红线如死,道心不破,凡心不启,十年一无所得。
十载光景一眼而过,仙主倾世重返仙卿洲,倾世回归,仙家老叟执杖相迎,只见倾世小儿独身一人,老叟绕世数圈,惊而疑问,“你那独一道侣哩?没生一串儿狐狸小崽子?可是夜里馋嘴囫囵吞了?”
倾世不答,闷声质问,“先祖本为上界仙君,千年前,何故沾染凡心,千年后,让后代子孙皆为下界之人,祸延子孙,何必来此一游?”倾世小儿数祖忘典,“跪!”仙家齐聚重叱倾世,不肖子孙绝不跪拜。
“先祖不动凡心,焉能有你?你这小儿……无情无义,冷心冷血之辈……”老叟执杖欲将其千锤百炼,杖停在空中,“无情大道,大道无情,无情成了……大道成了?”长者息怒拄杖,叹曰:“千年前,仙家第五十代仙主倾临,一如你,一生只生得一根姻缘线,又如你,也问先祖为何红鸾星动留恋尘世。”
琉璃世界,从未有仙、人、飞升上界,“倾临先祖何故未能飞升?”仙家齐声一问,老者坐地叹曰:“倾临先祖为求大道,孤身去那万龙之海叩问仙树,不巧的是,我界存世数千年,只有两位真龙飞升上界,一位是龙家祖龙,另一位正与仙家仙主绑有姻缘,先祖去往极东,只问得姻缘,未得仙缘。”老者手指倾世腰间,“一仙一龙纠缠百年,就连龙家这枚琉璃宝珠也成了咱们仙家之物,此物乃是真龙亲手相赠,百年后,龙女飞升,先祖郁郁而终。”
姻缘威加,破人道心,乱仙仙路,老者再言,“忘情易,无情难,仙家传承百世,从无一人堪破无情大道,你乃半人半狐半仙之躯,仙骨人形妖心,若要得道,需历万道天雷,需经杀侣取心,需破无情大道,一劫一难,难上加难,强行飞升,难如登天,天道之力,凡人岂可违逆?子逆天而为,必然万倍艰辛……休要高估己身,待你面见命定之人,那时方知,你这摇摇欲坠的三千道心,原来不堪一击。”
“大道三千,大道无情,区区一颗女心,岂可阻我道心?她便是大罗金仙上古真神,吾定会挖她的肉,食她的心。”老叟好言相劝,小儿豪言壮志。于是乎,倾世再一次被仙家长者驱逐离洲,“去那东州之东,去那极东之东,去那万龙之海,去寻问仙缘,去寻你姻缘。”
倾世乘云而去,琉璃世界,神仙灵人妖魔共处九州,他见凡世战火纷飞,戾气煞气肆意横流,故而不曾东去,而是化身凡人,一面消弭人间妖魔戾煞,一面寻找那颗能助他飞升上界的玲珑之心。
姻缘短寿,神仙不老,一刹三百年匆忙而过,倾世入世出世,他见人间冷暖,他见世人轻浮,他见自身独醒,他见男□□荡,他见老少皆俗,他见穷者心盈,他见达者兼济,他见俗人务虚,他见雅人务实,九州天地实开灵智心有灵窍者少之有少,凡人耽于爱恨,浑如野兽,妖兽渴求大道,依次飞升,山妖精灵飞升上界,绝非天道偏袒厚待。
爱恨嗔痴,七情六欲,皆是恶言胡言,凡人至俗,下界至庸,若要高洁,必做神仙,仙主倾世此生立誓,万劫万难,必要飞升。
百年内,倾世走遍九州百国千洲万山,留有两地不曾踏足,一为东州之东万龙海,二为中州之中神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