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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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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lena不想安安折戟沉沙,她还嫌看热闹事不够大呢。

人们只记得成功者,而现实是成功者未必经历过风雨,先来的占着茅坑,后来的就得任人宰割。

公平说到底只在少数人手里,却活在大多数人嘴上。

Yelena见过太多了。

弱者单独看,是尘埃;可当他们聚在一起,也足以把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小人物,要么爆个大的,要么成为最肥的垫脚石—— 所以每一代的掌权者,都是踩着前一代看不起的“小人物”爬上去的。

因为小人物没根基,适合各个击破。

也有可能是小鱼越吃越大,最后变成了大龙。

人活一世,说到底,不是活得长短,而是活得憋不憋屈。

要是连挣扎都没有,就这么窝窝囊囊过完一辈子,那才是真的白活。

当上升通道一点点被封死,资源被既得利益者层层把控,后来的人,往往只能被迫成为垫脚石。

而最讽刺的是——

那些曾经拼命屠龙的人,最终也会坐上龙座,变成下一条龙。

一代又一代,几乎从未改变。

Yelena笑起来,她倒是要看看,这安安会变成个什么东西。

————————————————————————

“安安!你洗好了吗!” 突然声音传了过来,是小戴。

“啊,在的在的。”她连忙回应。

“叫你你不听——你还好吗?你洗澡很久了!”

“我的我的!我把泡泡冲掉!”

又是洗澡,可不同的是,昨天她绝望的觉得自己该认命,今天她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安笑了一下,那笑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是唇角微微一动。水汽在灯光下弥漫,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蒸汽模糊的自己,像一张要被抹去的脸。

昨天,她绝望地觉得自己该认命;

今天,她忽然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不是燃烧式的,而是一种安静、暗涌的力。就像深夜的潮水,拍在岸边,一次又一次,把石头打得更光滑,心气却从不后退。

她用毛巾随意擦干头发,裹上浴袍,走回宿舍时,灯光有点刺眼。小戴趴在床上刷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你洗这么久干嘛?热水要用完啦。”

“嗯... ...没事。”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拉开抽屉,把那本摊开的笔记本重新翻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曾经满怀期待的计划——MFE申请、推荐信套瓷总结、资金预估。那是她的汗水和心血。

那些字迹在光下发出一点苍白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合上笔记本。

她的学费不够。她知道。

可她忽然想:那又怎样?如果出不去国,那就留下。

她不是没想过读研——国内的。她之前的导师提过,说她适合北航的那个项目。她可以考,那项目的金融数学方向也不错。再不济,她还能考公。多做几手准备。累死也罢。

她翻出计算器,开始算:

她的余额,还有一笔在货币基金里,定存。取出来,可以撑一年8个月的房租,再交国内的研究生学费,零零总总是够的。

她可以先租个便宜的单间,自己煮饭,去图书馆备考。

做家教也行,周末兼职带初中数学像以前一样。

日子能挤出一点缝隙。

她算着算着,心口有一点奇异的平静。

她想起自己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图书馆熄灯前的最后一盏灯;为了挣快钱被同学带着接小单,冬天跑地铁口兼职发传单时冻得通红的手;每一次快要放弃、又咬牙继续的夜。那种苦,她已经吃了太久。

所以,她不怕。

安安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Plan B. 北航研究生。

Plan C. 考公。

她写得很慢,像在把命运刻在纸上。

写完后,她愣愣地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怎么还在幻想。笑自己连绝望都不彻底。

“安安,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小戴问。

“去。”

“你不是说今天要休息?”

“休息不了。”

安安声音很轻,却有种硬生生撑起的冷意。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外头的夜黑得像墨一样厚重,城市的光映在玻璃上,映出她半张脸——干净、疲惫、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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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傍晚六点多,天色像一张被水洇开的牛皮纸。窗外的天空压得低低的,光线迟缓地滑进浴室的磨砂玻璃,混着蒸汽,一层模糊的金。

安安脱下衣服时,手指都有点抖。洗澡水打在她的肩上,像一阵阵冷雨。她伸手调高水温,热气裹住她,几乎要让她窒息。她的眼睛盯着地砖上那股旋转流走的水——那是她的生活,缓慢、无声、无力地滑下去。

水声很大,大到可以掩盖所有的念头,但她脑子里仍在想:

钱。

学费。

申请表。

她几乎能看见自己的纸质档案们的原件静静躺在某个办公室的文件柜里,被冷气吹干的角落卷起一点弧度。那是她所有的希望——精密、克制、理性,像她最后一块护身符。但那些好成绩变成的护身符不能吃,不能付学费。她的存款正在往下掉,而家里的账单像潮水一样涨上来。

她闭上眼,水打在她的脸上,她忽然恨。恨得几乎有点发抖。

——恨她母亲。

她恨母亲剥夺了她生而为人的权利——去选择,去冒险,去自由堕落一次。

她想逃。

逃出那个家,逃出那个城市,逃出母亲那种永远带着“你终究是我的奴隶,我的延续”的目光。

可逃需要钱。

她申请了加州大学伯克利的MFE——多么高傲又脆弱的梦想。那名字一度像个光环,照亮她的夜晚,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可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可如今,连学费都成了遥远的梦。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洗发水的泡沫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湿漉漉、像一只被雨打湿的鸟。

她想起福楼拜笔下的爱玛。那个曾渴望巴黎、渴望浪漫、渴望命运改变的女人。她不也是吗?只是她连罗多夫都没有。

她的世界太狭小,梦想太昂贵,爱情太危险。

那天傍晚,她洗完澡,擦干头发,裹着毛巾坐在床边,窗外是深蓝色的雾气和城市的噪音。她看着桌上那本在诚品书店买的,摊开的英文原著小说,心里空荡荡的。那是一种失重的感觉——她的人生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她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有安定感的方向都找不到。

家本应该是安定感的来源。可她觉得她快没有家了。

那种日子空落落的,就像她翘首以盼还没到的录取通知书。

可录取通知书不会来了—— 她觉得自己怎么可能考得上,考上了又如何,她拿不出钱来。

加州啊,阳光和棕榈树,西海岸,成功之人追逐梦想。

南加州,海滩,一号公路,好莱坞;

北加州,硅谷,金门大桥,电缆车。

她心底一直执拗地栽着一座旧金山的梦。那是她最期待的,实现梦想的地方。她想像那群飞鸟,飞越现实的高山。

照片里金门大桥那抹标志性的朱红,总被北加州特有的灰蓝浓雾缠得半隐半现,钢索垂落海面,像系着她永远够不着的念想;

老式电缆车叮当作响,铁轮碾过连绵陡坡的起伏,那声响从遥远的影像里钻出来,成了她无数个枯坐深夜里,最温柔也最磨人的白噪音。

她总对着UCB的照片怔怔发呆,红砖校舍沐在加州透亮的阳光里。

她无数次畅想,若能站在那片土地上,泡在堆满典籍的图书馆赶课题,听顶尖教授拆解前沿理论,往后便能循着这份光亮,一头扎进硅谷的前沿市场里。

永远有机会,人人都在讨论最前沿最广袤的蓝海,这里有最学术的论坛,有在山巅俯视全球科技市场的大牛。

有人一夜成名,有人一夜变成亿万富翁。

这里好像永远活力满满,永远经济上行,全世界的投资像这里涌来;

投资人们为了那些创意和先锋实验买单... ...

安安多盼着,自己的脚步能落在硅谷的玻璃幕墙下,看天光映亮楼宇,指尖流转的代码能开出理想的花,所有关于未来的滚烫期许,都该在那里落地生根。

硅谷的繁华、金门大桥的壮阔、电缆车的鲜活,还有UCB的厚重,凑成了她世界里最盛大的远方。

可国境线是跨不过的山海,现实是迈不开的脚步,她只能在原地遥遥遥望,把所有向往都小心翼翼揉进梦里。

梦里她听着电缆车的叮当声穿雾而行,UCB的钟声漫过耳际,硅谷的理想灯火把前路照得通明,她走得轻快又坦荡;可梦醒后只剩一室空茫,窗外没有加州的阳光,没有叮当的车鸣,只有冰冷的现实撞得她心口发涩。

那座城,那场触不可及的梦,成了她青春里最隐秘的痛,藏在每一次抬头望远方的瞬间,绵长,无望,又舍不得放下。

那一刻,她彻底明白自己多么可笑:她努力地想成为一个有能力、有理性的人,却终究被现实一点点掏空了底。

她想走——去任何地方都好,哪怕流浪,哪怕沉沦。

然后,夜深了。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直到凌晨。

在她沉睡与清醒之间的那一瞬,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验证请求在夜色中闪烁。

「Brady L.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看着那道光,就像看着某种命运的信号——既熟悉又令人作呕。

她忽然想,也许那就是她的罗多夫。玩弄爱玛·包法利的罗多夫。

那个知道包法利夫人的渴望、渴望被拯救的男人。

那个勾引在婚姻里耗干生命力,觉得自己三句话就能让爱玛疯了一样爱上自己的男人。

那个形容爱玛是案板上的鱼一样志在必得的男人。

她慢慢地、几乎机械地,伸出手指。

水早已凉透,夜也凉透。

而她,正重新被拉回那场她以为早已逃出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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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y L.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安安盯着那行字,呼吸一窒,手指僵硬了几秒。那一刻,心口的恨、委屈、愤怒像是灼热的岩浆要冲破胸腔——可她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轻轻点了“通过”。

不到一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安安。”Brady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低沉而温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像往常那样喊她名字,像是在午后阳台上一遍遍轻声唤她,像他们还在金钟的香格里拉吃着下午茶。

安安本来鼓足勇气想质问,想吵架,想把一腔怒火都倾倒出来:“你怎么能那样做?你为什么拿我的事做讲座?为什么让别人对我造黄谣?是你吧?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下去了?”

但她一张嘴,喉咙却发干到无法吐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又是惊恐又是认命的说了一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 是你吧?是你!”

Brady轻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她不会挂电话,而他也懒得解释:“我一直都在,只是你太倔强,不愿意让我靠近。”

Brady早已预见了这一刻。就像罗多夫对爱玛的看法,他不把安安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且只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一只渴望水的鱼。

只要用一点点温柔的言辞,只要释放一点点看似深情的承诺,她就会死心塌地,把自己交给他。安安的挣扎,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戏剧性的表演,她从来都是他的猎物,他的作品。

“是你……是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她喃喃地说,眼角发热,视线模糊。

她的欲望、她的情感,在他眼中不过是轻易操控的引诱。她自以为在逃离,却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尝试着反抗,但每一次的抵抗都被他巧妙地绕开,就像罗多夫对爱玛的轻描淡写——他早已设下圈套,等着她自己跳进来。

“我知道。”Brady的语气忽然柔了下来,“我承认我也有不对。但我也是希望你好。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太多你看不到的刀子,我只是想保护你,用我能控制的方式。”

“控制我?”安安嗤笑,却带着哭腔,“你是想让我成为你金丝笼里的金丝雀吧?乖巧、听话、不会反抗——你眼里的‘好’到底是谁的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叹气了吧。

Brady的声音更低了:“那天在TED Talk,我讲的是我心里的真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有韧性的人。可你也太容易被世界吞掉了。你以为你在跟生活抗争,可你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拿什么赢?”

“我有我自己。”她哽咽。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头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Brady却在那一刻趁虚而入,像熟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你知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可以让你重新拥有资源、项目、保护你不被欺负,不被排挤,不被媒体乱写……安安,你明明知道只有我做得到。”

他没有提高嗓门,仍然淡定自如,字字击穿防线。

一种平静的强势。他太习惯站在棋盘之上下棋,上帝视角,纵横捭阖。连温柔都是一种策略,一步步把她拉回他设定的安全半径,那座写满Brady规则的象牙塔。

安安的指尖冰冷,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发颤。一口气在喉头不上不下,她咆哮:“Brady,你好狠的心啊,这就是你的爱?Brady我上辈子欠你了什么你这么对我?”

Brady怔了怔。他淡淡问道:“我做了什么?不要把你的不幸归结于我。”

是了。他总是这样淡淡的。自然,柔和,彬彬有礼。

安安一刹那提高了八度:“是,我活该,我下贱。我本来是万千普通大学生中的一个,我原以为按部就班的卷,日子也能过好。

我谢谢你,带我看遍繁华以后—— 对,我的错,我眼高手低;

对,我的错,我生了不该有的贪念—— 我想借你的东风更上一层楼,是我!是我犯贱对吗!我的努力不值一提。

Brady我谢谢你!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更高更远,给我造了一个得不到的留学梦!

锦衣玉食,好一个由奢入俭难!

把我逼到绝路,再打碎我的梦想,我只是想去更好的学校更好的平台,你玩得很开心对不对,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往那里走我能去更好的学校,然后把这一切都毁掉,我现在做什么都不上不下——你到底要逼着我去干什么?!”

“学校——我待不下去了;工作—— 来不及找的;考研—— 还要重头再来换个体系,留学——渺无音信;我现在住哪,去哪,提前毕业以后这个学校我再也回不来!我本来有的就不多,我现在退路何在?你到底要干什么?”

安安徒然的哭泣着,泪如雨下。

她仿佛看见那个倜傥隽秀的年轻男子温柔的,轻柔的伸手碰她的脸,

“你怎么会一无所有,空无一物呢?” 他低低笑了。“你这一路上看到的风景,付出的汗水,都是你的一部份。”

呵呵。

那现在困在井底如腐烂枯叶的人是谁?天空曾于我触手可及—— 你知道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吗?

不知道。我只看见你是我带出的好学生,你有了更多的技能和底牌——

我想那肯定不是我的错。

安安仿佛隔着屏幕看见他微微弯下腰,那矜贵的头颅傲气逼人,一如既往。

她很想说“不”,“去你妈的”,可舌尖一动,那句拒绝的话却像石头一样沉在喉咙里。

“我们……复合吧。”她说,突然失去全部抵抗力。声音轻到像一根发丝。

她妥协了。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累了。

电话那头,Brady轻声嗯了一下,像一只终得猎物的黑豹,微笑着收起利爪。

Brady的思维里,感情与掌控从不矛盾。他可以温柔,也可以冷血;可以拥抱你,也可以推你入局。对他而言,爱不是让一个人自由飞翔,爱就是圈养,爱是修剪树苗—— 是让她成为一个稳定、合规、可预测的存在。

所以当她说出“我们复合吧”的那一刻,他心里反而涌起一种近乎宗教式的安宁感。

她终于懂了。

懂得妥协,懂得倚靠,懂得收起毫无用处的任性——他是这么认为的他视之为成长的开始。

他不是恶魔。他不觉得自己在“虐待”谁。

那种隐秘而又刺激的胜利感,像火红幕布下蜷曲的荆棘。

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完美。

像一个真正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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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y的控制欲,早已深植骨髓。这种欲望藏在他那副温文尔雅、冷静克制的面具后面,仿佛他是个理智的学者,甚至是个社会的道德楷模,但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他,藏在这副面具后,是一个几乎无法遏制的支配欲望的源泉。从小生活在一个严格的家庭里,Brady习惯了父亲的命令,习惯了被压迫与指挥。他的父亲并不关心他的梦想、兴趣或内心的渴望,父亲只要求他做最好、做得更多。他的生活几乎是按照父亲的命令刻画出来的,而他——从不被允许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的冷酷和无情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每当他表现出一丝不满或反抗,父亲都会用冷峻的眼神和严厉的命令压回去:“我给你一切,你凭什么抱怨?”

父亲的“为你好”成了无形的枷锁,折磨着他每一寸自由。Brady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甚至控制情感——这不仅仅是理智的选择,而是生存的必需。每一份情感、每一个冲动,都必须被掩藏在完美的外表下。他学会了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冷静理智、温文尔雅,而内心却早已被支配欲填满。

在这种环境下,Brady的世界逐渐成型,他的每一步都由父亲的“指挥”而走。

他被灌输一个观念:双亲的荣耀、父亲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生活不过是家族帝国的一部分。父亲并不真正理解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工具,一个实现父亲野心的延续。

他的选择被父亲的期望压制,他的未来被父亲的意志所安排。父亲并不关心Brady内心的需求,只关心他的成功,关心他如何继续荣耀。

“为你好”是一个沉重的枷锁。

这种控制欲在家庭里是代际传承的创伤。

这样的教养把Brady从小锻造得几乎无情。他不懂感情,他早已习惯了将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无论是情感、理智、还是别人。

他学会了如何用最精致的面具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如何用最温和的语气发号施令,而不让人察觉到他骨子里的冷酷。

家族里的权力结构、父亲的专制、以及他父亲那种类似军队的管理方式,仿佛一根根线绳将他紧紧缠住,让他不得不以一种完美的姿态回应这个世界的期待。

“富不过三代”是一个诅咒,完美主义的父亲要求自家“江山代有人才出”。

他成长在这种环境下,早早地就学会了如何保持形象,如何赢得别人的尊重和信任。他从小看着父亲和大爷们如何掌控一切,如何在桌面下指挥一切,甚至连一餐饭的安排,都有严密的计划和控制。

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是围绕着权力运作展开的,每个细节都是由上而下的指令,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背后的策略和意图。

Brady的世界,在这种控制欲的气氛中成型,他学会了如何掌控一切,包括自己。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将这种习惯内化,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每一餐、每一场家庭聚会,每一项决定,都是他们权力控制欲运作的延伸。没有一个细节是偶然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丝微小的偏差都必须经过他们的计算和安排。

在那种家庭环境中,Brady从小就学会了如何适应父亲的主导——控制、压制、指挥。父亲是一个典型的“控制者”,总是站在权力的巅峰,以绝对的主权指挥一切。他并不关心Brady的兴趣、梦想或感受,对Brady的人格更是漠不关心。

Brady的生活、选择和未来,都是父亲为他设定的轨道中的一部分,一条父亲精心设计的路径。对父亲来说,Brady不过是他庞大事业帝国中的一个环节,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存在。

无论Brady想做什么,父亲从不问:“你想做什么?”他永远问的是:“你该做什么才不会让人失望?”

“这是你的职责。”

父亲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内心需求,只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只知道家族、事业、权力金钱关系的世袭才是最重要的,而Brady只不过是他扩张这个权力体系的一枚棋子。

父亲的冷酷与高傲,像一座大山压在Brady的心头,让他从小就学会了抑制所有的情感,将自己的欲望和情感藏在深深的内心里,不能轻易表现出来。

就算说了也没人会听。

他从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他所获得的“资源”和“自由”不过是父亲为他打造的舞台,他所感受到的并非真正的自由,而是父亲设计下的剧本。

当Brady说起自己留学时的“gap year”,他说:“第一次是故意的,我说我要创业再全世界玩玩,第二次是真的和家里闹了点矛盾。”但每一次的矛盾,都没有真正改变父亲对他生活的主导权。那些“矛盾”,那些“反抗”,在父亲眼中,永远只是小打小闹,最后都被压制下去。

Brady最终选择了留在父亲公司,再在眼皮子底下自己做事业,资源整合—— 并没有因为他自己的愿望,而是因为父亲的公司需要他。父亲的事业从不允许任何人“逃避”,即使是自己的唯一的儿子。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Brady,逐渐形成了两种本能:一方面,他学会了如何表现出冷静、理智,如何在外人面前展现完美的形象;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却充满了对失控的恐惧。无论世界如何变化,他都无法真正放松,因为他从小到大的成长都在“控制”中。

当Brady遇到安安时,安安成为了他精心布置的舞台上的一部分。他对她的付出,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验证自己的主导地位。他需要她依赖他,需要她感受到自己的“关怀”。

她每一次对他的需求,都会让Brady暗暗自得,觉得自己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她对他的一点点依赖,都在他心里成为了他掌控一切的证明。

“我做了这么多,给你一切,为什么你不能明白我为你做的这一切?”他内心常常如此想。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安安会觉得这些所谓的“关心”压迫了她的生活。对Brady来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而她却因这些行为而不满,甚至想要分手。

“我拿了一百多万,陪你玩,你就这么不识抬举?”

在他眼里,安安是他生活中的一项“成果”,一个他精心安排的“项目”。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在他眼中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情绪波动,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她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挑战他已经设计好的秩序?

当她提出分手时,Brady的内心并没有愧疚,反而是愤怒。他认为她的离开不过是情绪化的反应,而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证明自己是对的。

“我做了那么多,带你看了这么多世界,给你的一切,不是为了你好吗?”他时常在内心反复念叨。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安安会因为这些所谓的“关心”而感到压迫。

为什么她看不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变得更好?他付出的远比她想象的多,为什么她偏偏要说这些伤害她隐私的事情?

于是,他决定“做局”,让她知道她的选择是错误的,让她明白自己将永远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现实;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落差;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跌落谷底;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断供;

那就让她看看,贫贱之人百事哀;

她已经锦衣玉食被养好了,不是吗?

父亲的Dictatorship独/裁/主/义深深扎根在Brady的心里,他的“完美控制欲”早已成为一种本能,侵入了他的一切行为和思想中。他的世界,从不允许失控。

“为了你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不知感恩眼皮子浅的是你。”

“你当感恩。”

“最爱你的人,是我啊。”

我应该获得一切,为何她会拒绝我的爱?

所有人都是数值,给去筹码就会有回应;

所有人对他都是有利可图,为了他Brady的资源奉上自己一切可被利用的东西——

她是自己这个建造游戏中的NPC,她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意识?

安安几乎能听见手机里传来Brady背后用老式留声机放的黑胶唱片的声音,Darren Hayes的Creepin' up on You -

Follow you around driving home in your car

在你开车回家的时候 尾随着你

Do I have to breathe without you

没有你我无法呼吸

'Cause nobody could

再无其他人能像我这般

I need to be around you

我要在你身边

Watching you

凝视你

No one else can love you like I do

没有人能像我一样爱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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