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着Frank Ocean的《Seigfried》。
歌词低声回响:
“I’d do anything for you... in the 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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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去读大四之前的暑假末尾,Leo认识了Cathy。
Cathy,纽大MBA金融硕士,本科就读于复旦。沪上名门之后,母亲是华东某高校法学院前副院长,父亲是国资控股企业财务总监。学历、出身、相貌、谈吐——每一项都精准匹配Leo父亲母亲觉得合适的择偶指标。
他们是在一次“高级青年人才沙龙”上被“撮合”认识的,主办人正是Leo家族办公室的顾问的朋友。
第一顿饭,Leo就知道这段关系不会有结果。但他选择沉默,因为他知道Cathy不是“人”,而是他和母亲博弈中的一张筹码,一枚通关的象征。
他们熟练地合作:一起参加外滩的慈善晚宴,在Magnet拍情侣vlog,在喜马拉雅注册“阅读打卡情侣挑战”。Cathy甚至亲自给Leo父母写信,用钢笔笔迹娟秀如中学女生作文比赛。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Leo靠在床头,看着手机里来自“外围女中介”的聊天记录,调出那位痘印女主播前一晚在四季酒店的自拍,他就对自己的“生活剧本”产生一阵荒谬的眩晕。
某晚,和平饭店总统套房。
在外面蹦迪回来的Cathy坐在红木梳妆台前,慢慢卸妆。
躺在床上看手机的Leo忽然问:“你真想嫁给我?”
她顿了顿,没转头:“不想。”
Leo反而轻松一笑:“那我们一样。”
“什么意思?”
“我也没想娶你,我想娶的是自由。”
他俩谁也没看上谁,Cathy追星劈腿养男模多人行,Leo流连外围网红整容鸡。
Leo大四那年的圣诞假,他回了趟国。试图争取更多的股权份额和开销。
陆家嘴金融区的夜晚冷得像一张银色的面具。高楼林立,霓虹反射在玻璃幕墙上,像无数只窥伺人心的眼。Leo坐在法拉利F8驾驶座上,Cathy靠在副驾,手里捧着一束用来拍照的蓝白玫瑰——那是Leo特地从东京订来的限定色。
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是场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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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从来不是崩塌的起点,而是尘埃落定后,那盏长明灯被亲手熄灭的过程。
陆家嘴冬季的风卷起城市的骨感,吹在窗户上发出不耐烦的鼓噪声。Cathy坐在外滩源La Terrasse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只Burberry驼色皮手套。
Leo迟到了半小时。他一身Thom Browne灰呢大衣,神情无波。
Cathy把书合上,语气像在读一份意见书:“Leo,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了。”
Leo愣了一秒,随后点头:“好。”
空气仿佛凝固。
“我还会继续说你很好。”她说,“在我的故事里,你依旧是那个成熟、冷静、体面、不让人为难的好前男友。”
“谢谢。”Leo嗓音有点哑。
“我们不会成为敌人。但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说完,她站起身,像翻完一页薄纸一样迅速,拿起手套,走向大堂。玻璃门一开一合,她的背影干净利落地消失在街灯下。
Leo没有追出去。他低头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分手,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不是咆哮或扇耳光,而是像今晚这样,用全部的清醒和克制,亲手拆掉自己设下的假象。
然后发动引擎,驶入黄浦江边的夜色。
耳边,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陈奕迅那首旧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Leo关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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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车一直往南走,从外滩一路绕到衡山路——那是一条他熟悉的逃跑路线。沿街的法式梧桐在夜色下投下碎裂的影子,像母亲画过的油彩底纹。
快到新乐路口,他停了车,点开微信。顶端固定的“Candy Club中介”小程序冷静地躺在那里。他点进去,习惯性地浏览。
五分钟后,他预订了一个女孩。
一个小时后,他在会所包间里等她。
女孩叫Irina,整得完美却假得几乎不像真人。笑容被训练得体,穿着Ala?a的贴身针织裙。
“你喝点什么?”Leo问。
“Champagne,如果你请我。”她用柔软的嗓音回答。
Leo点头。他不想交谈太多,他只是需要一个不提过去、不问未来的□□,来对抗夜晚某种无以名状的空洞。
Leo的习惯是不能在床上看见女人的脸,也不同意别人拿手碰他的脸。他的习惯是拿丝巾缠住对方的脸,只留鼻孔呼吸。女人的手碰他的脸他会应急,会想起童年被殴打,会想起发疯的母亲,和枯萎干涸的奶奶的脸。他会痿。
爱马仕香氛在房间里缓慢蒸腾,Irina轻巧地爬上他的膝盖,用一口近乎本能的吻去掩盖他眼里的悲哀。
Leo闭上眼。短暂的混沌里,摇晃。
他只是一个被家族驯化到极致、再也无法爱人的残件。
香槟泡沫咬住舌尖的时候,他忽然哭了,悄无声息。
Irina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吻他,就像吻一个正在迅速冷却的、精致的玻璃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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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Leo从会所出来,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他的车停在巷口,驾驶位落满冷霜。他沉默地发动引擎,一路驶回位于徐汇的家。
清晨五点零七分,天色未明。他推开客厅门,屋内一片寂静。
手机响了,是来自母亲的微信视频。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画面里的林晚秋妆容精致,身后是她工作室刷白的墙和挂满未完成的素描。她的脸近得刺眼,仿佛要穿透屏幕扑过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不容置疑。
Leo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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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了,和Cathy。”他平静地说。
“Shirly Xue 是谁?你怎么还认识别的女生?你怎么搞的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化验单寄到家里来了?你又去找不三不四的人了吧?”
“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
Leo沉默。Shirly。。。他和Cathy谈着的时候的固定炮友。他闲暇之余的时候拿来解闷的新泽西州立大学的女研究生。没想到玩大了。
林晚秋把镜头猛地转向旁边的画桌,一叠家族基金信托合同正压在石膏像下:“你爸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更多股份。你觉得你这样值得继承我们给你铺好的所有东西?”
Leo垂下眼帘,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我从来没想过我‘值得’。你们不是要一个‘成熟可靠、家教良好、永不越轨’的继承人吗?那不是我。”
“闭嘴!”林晚秋的声音骤然尖利,“你最好永远别忘了你是谁——你姓杨,你站在这世界上不是靠你自己,是靠我和你父亲替你搭的桥。”
Leo忽然直视镜头,语速缓慢:“你那天掀蛋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是你要的儿子,我只是你没完成人生的一块补丁。你恨我从我出生起就不是你要的人,但你还得拿我当和老爹博弈的筹码。”
林晚秋脸色瞬间苍白,随后挂断了通话。
Leo望着黑掉的屏幕,像望进了一口没有水声的深井。窗外天光微弱亮起,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像一具沉入地底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