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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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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人默默地用瓷勺舀了一口豆腐,挑起花刀切的墨鱼,咀嚼了两下才淡淡道:“继续。” 方晴子:“太可怕了,浪漫文学影视叙事害人不浅,脱离现实,批量人为的塑造恋爱脑。”

范琳琳猛喝一口茶:“你太认真了,晴子。人家又不是哲学系的,能不能逻辑自洽不是她们关心的事。”

“我没生她们的气。”方晴子低头看着桌上的鲍汁鹅掌,“这种感觉令人不适,安安是个好孩子我总觉得她变了。”

“你太认真。你以为娇妻们真的在等一个能共度未来的恋人?别傻了,她们觉得自己足够幸运,觉得幸运和冲昏头的激情能抹掉公平和现实。你想表达的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无论男女都不会无缘无故去扶贫,可是很多人都觉得用一句我爱你就可以以小博大,一步登天,哪怕自己一无所有。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女主角。”陈可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范。

她知道范琳琳今天情绪不稳,来之前已经发了好几条微信,说是“来啊对喷啊傻逼老师!差点把教务处老师骂哭”。她没有接茬,伸筷去夹了黑金叉烧。

“算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方晴子大口喝汤,仿佛能浇灭火焰。

范琳琳把醉膏蟹的蟹黄拨进饭里,低声说了一句:“我其实有时候挺羡慕她们的。”

方晴子错愕地看向她。

“她们至少敢说出来。”范琳琳看着面前的烧味拼盘,“敢要,敢想,敢做梦,哪怕梦很天真可笑,但也执拗。哪像我,明明不甘心,还要一边冷眼旁观、一边装得不需要。”

“我爸妈又跟我吵了。”范琳琳继续说,语气却轻得像在说天气,“我说我想接着学设计,考研究生出国,他们说只要我再提一次,就把我手机没收让我休学。你说他们是疯了吗?”

“他们一直不把你当潜力股看啊。”陈可人淡淡地说。

“他们只把我当个工具人。我多热爱画画啊,为了比赛赢,为了进入最好的美院,我在集训班画到哭,我的艺考成绩够清美央美国美,他们改我的志愿全部改成综合类大学。最后高考文化课一不小心失手,他们就觉得我这辈子也不过如此了,学画画更是狗肉不上席面的东西。”范琳琳把一整只蛋挞塞进嘴里,声音哽咽了一下,“Amelia提前考上罗德岛了,她还说她最近在美国的一个公司做游戏设计,一个月五位数美金。我呢?我在这鬼地方学AI绘图和设计,和一群根本没审美的菜鸡同学□□作业。你说我疯不疯?”

————

饭后,方晴子要赶地铁去图书馆,她还在和国外的一个教授讨论一个关于“主体性与劳动伦理”的哲学论文。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真佩服你们还能逛街喝酒……我今晚得通宵读《劳动的规训与内化》。”

“你享受吧。”范琳琳站起身,拍拍正在付款的陈可人的肩膀,看向方晴子露出一个带点沮丧的笑,“你至少还有自己的信仰。”

范琳琳看着方晴子下地铁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无聊。转过头来,盯着陈可人美丽的脸蛋:“走吧,逛街去,我得喝点酒,不然今晚真是会死掉的。”

“你最近话越来越像自戕型艺术家了。”陈可人笑了笑,挽着她的胳膊走上扶梯。

夜色如墨,逛街不过是前奏,真正的热闹在凌晨的酒吧里。夜店里是另一番躁动的气氛。DJ的音浪砰砰砸在地板和墙壁上,五彩灯影穿透浓重的酒气和烟味,将每一张脸都洗成了刺眼的却暧昧不清的表情。舞池里是躁动的手、碰杯、摇晃与凝视,像一场盘丝洞和化成人形的妖怪的狂欢,四处飘着糖精与蒸汽。

范琳琳坐在卡座,她刚卸下大衣,黑色吊带裙下露出光裸的锁骨。她喝得很快,没怎么看就咕咚咕咚灌下。

陈可人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摇着杯中的Old Fashioned,棕红色的酒液粘在玻璃壁上,她撇了一眼滔滔不绝的范琳琳,说:“你要是明天下午还起不来我可不叫你,我自己中午去吃Le Mirror,晚上吃兰亭永,恰独。”

“定Chowa呗富姐请吃点好的。”

“菜单还没换新的,上的有点慢,要吃自己去。”

… …

范琳琳又点了两杯龙舌兰,说:“你知道吗?高三那年,我满脑子都是央美的录取通知书。结果我爸妈把我志愿全改了。”

她仰头灌下一口酒,酒液划过喉咙,像火焰烧心。

“说什么学画画不过是玩票。你知道我有多想鲨人吗?”

“你想得太具体了。”陈可人平静地喝着酒,妆容精致如旧,“但我理解你。你不是想鲨人,你是想有人看见你。”

“对。”范琳琳猛地一拍桌子,“我不想再假装无所谓了。”

她倏然低下头,眼神暗了下去:“我已经不是天才了。但我还是想让自己活得像个人。”

“你不能说服父母,也不能接受自己‘掉落’。”陈可人平静地说,像在解剖一个病例。

范琳琳看着她,眼神一瞬间破碎:“我不能。”

陈可人将她手中的空酒杯抽走,替她点了一杯气泡水。

“你可以逃,或者,别喝了,干票大的。”陈可人忽然轻声说。

“人言否?”

“把自己的成绩做起来,做出自己的品牌,可视化你的成就和潜力,逼的他们不得不相信你,为你的设计梦正名。”

陈可人勾唇:“你还在画。你还没死透。我欣赏活着的人。”

范琳琳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我以前总觉得你活在另一个世界。现在发现你挺妈味儿。”

“你妈也穿Miu M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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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晚上,东山口的街头,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街角闪烁。范琳琳和陈可人并肩走进了一座小洋楼,兰亭永的牌匾静静挂在门口,隐约可见的低调奢华透露出一股高雅的气息。这里,外面世界的喧嚣和浮华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围环境安静优雅,茶香扑鼻,仿佛无形的力量让两人都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范琳琳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街景,语气轻轻地问:“最近怎么样?准备好去美国了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探询,却又仿佛隐藏着更多的羡慕。

陈可人微微一笑,优雅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平静地回答:“是的,已经提前拿到了威廉玛丽学院的转学录取通知书。冬季学期入学,一月就要去美国读传媒和国际关系了。”

“真好啊。”范琳琳说,语气略带一些羡慕,“你们家一直很支持你,做什么都毫无顾虑。”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透出一丝心酸的情绪。

“嗯。”陈可人低头整理了一下餐巾,继续说道。范琳琳仰头:“我真是羡慕你,至少父母始终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没有那种幸运。”她的语气轻柔,带着一丝叹息。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变话题:“那你现在还和那个男朋友在一起吗?他十二月要回来了吗?”

陈可人一愣,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分手了,一周多前。就是之前你知道的那个UCI的男生。你记得吗?他和我高中时认识,现在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读书。”她低下头,目光变得沉静。

“哦?”范琳琳眉头一挑,忍不住有些吃惊,“你们分手了?新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解,但又似乎对这种事情不算太意外。”你上次说的那个父母移民了的,在尔湾天天花天酒地,开着迈凯轮720聊骚那个,啊,我以为你们上次就分了。“

陈可人淡淡地笑了笑,轻轻摇头:“开始是很合适,确实是这样。可惜,他是个典型的海王,狗改不了吃屎。”她看着面前的菜肴,嘴角微微上扬,但却带着一种苦涩的自嘲。“你知道的,他和好几个女生保持暧昧关系,甚至还搞一些恶心的不堪的事情。”范琳琳瞪大了眼睛:“天啊,不儿,还不分吗?”她不自觉地扬起了嗓门,带着愤怒的语气,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忍受这种人?”她显然觉得这个男人不配有陈可人这样的白富美。

“我也没忍多久。”陈可人微微笑了笑,眼神中却有一丝深深的无奈和反胃,“他是试图挽回,还冷暴力我想搞服从性测试。但我实在受不了那些小三小四小五的语音轰炸。”她的声音低沉,似乎是再次回想起那些痛苦的时光。她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一周前我们终于分开了。”

“你看,我们高中相识,我还记得那些点点滴滴。开始那么美好,最后…结果都一样。”

范琳琳听完,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惋惜,啧啧称奇:“这男人简直是个道德败坏的存在,搞暧昧、滥交、玩弄感情,连土老板包养那种上岸网红小模特都不放过,居然敢还和你纠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尿是哑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气愤,“这种男人真是太低贱了,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言毕给陈可人夹了一口菜。陈可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些许感慨:“随便吧,我也要开始新生活了。”

范琳琳沉默了片刻,眼神暗了下去,终于轻声说道:“我懂你。”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我只是有点可惜,这年头垃圾人真多,不愧是紐大和尔湾,东邪对西毒。”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叹息,为陈可人的境遇感到一丝无奈。

“好了,别再说了。”陈可人轻轻地笑了笑,替她挡回了那一份沉重,“我们今天是出来吃饭的,别让这些烦恼影响了心情。”她抬头看着餐厅的顶灯,眼中闪过一点水光。

两人边聊边品尝着兰亭永的美食。前菜是定制银器皿装的六味食盒,鲜百合清爽,牛肝菌香气扑鼻,泡脚凤爪酸辣适中,藤椒螺片鲜美,麻辣牛肉辣而不燥,怪味腰果甜咸适口。刺龙虾怪味面中,小青龙身制成溏心,搭配宫保汁,虾尾炸得酥脆,怪味面口感丰富。坐杠大刀金丝面以菜芯鸡汤作底,面条细如发丝,入口顺滑。香煎羊肚菌填入M9和牛,煎至外焦里嫩,和牛脂肪渗出,口感爆汁。鱼子酱虾冻膏挞、金汤炖苏里南公肚、吊晒本色十八头干鲍、酸辣鱼翅、樟叶炭烤熟成乳鸽等菜品也各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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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香港。

Brady坐在自己那上月刚提的Aston Martin Vanquish内,车窗微微摇下,寒冷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湿气。他靠在座椅上,抽着电子烟。

他刚刚结束一场不太愉快的商业谈判——虽然表面上无懈可击,可是他心底清楚,自己并没有真正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Brady深深吐了一口粗重的气息,白色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几秒后慢慢散开,像是他的思绪。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安安去芝加哥?本来一切都有条不紊,他计划着和前任姐Kaitlyn重新修复关系,给她带上一份浪漫的惊喜——一场Aspen的滑雪之旅,享受一番典型的Apres Ski。接着,去Aspen的苏富比拍卖行看看展品,可以再去Aspen旁边的老日本移民开的温泉乡,再过两天,他们会飞到芝加哥,享受美食,去那些他早已预定好的米其林餐厅。

Brady不禁轻笑了一声。原本那个完美的计划,他已经想象过无数次——他和Kaitlyn在雪山上度过美好的时光,之后飞到芝加哥,吃遍那些美味的餐厅,享受片刻的悠闲。再加上他们那段情感的过去,他总觉得和Kaitlyn在一起,总是有一种“旧情复燃”的甜美错觉。两个人虽然这半年有些疏远,但每次联系,总能唤起当年那段年少的相知。

然而,他的幻想很快就被现实击碎。Kaitlyn最初答应了他的提议,含含糊糊地说着“可能有点时间。”但不久后,她就爽快地改变了主意,告诉他她要和姐妹会的朋友们一起去蒙特卡罗。她说,闺蜜Jane已经安排好了行程,计划去摩纳哥享受阳光,享受那个典型的南欧度假胜地,那里有明媚的阳光,璀璨的夜晚,还有无数的奢华酒店和私人游艇。

Kaitlyn多会玩啊,蒙特卡罗的阳光,总是那么明亮,而摩纳哥的华丽气氛,也总能让人瞬间心动。那里有不尽的快乐,赌场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灯光,俱乐部里充满了摇曳的舞姿和香槟的气泡,西装礼裙高定,鲜花,烟火,半山马路,海风,优雅而放松。

其实对Kaitlyn和Brady来说,人生就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派对,没人会拒绝那些有趣的新鲜体验,无论是高级的避世私人度假,还是和朋友们一起轰趴游玩。

Brady不喜欢自己太过割裂的被操控的人生,显得自己没那么拥有自我和人格尊严。

虽然Brady家境不错,他的家族在香港可以说是典型的精英阶层,拥有可观的资源和蛮好的商业版图。祖母是上海洋行老板的千金,上世纪中叶随家人移民到香港,成为布料与日用品贸易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富;祖父则是香港知名律师楼的合伙人之一,并且涉足了房地产开发、奢牌酒店代理和文旅品牌的投资。

父亲和叔叔们操持着一个庞大的复合集团。而母亲是政客名门之女,曾留学英国,并在医药公司担任在港业务总监。奈何母亲的生活理念较为传统,认为保持现状安逸度日就足够了,维持现有阶级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而父亲对Brady这个儿子则是军事化教育——一切都是高压,一切只为了结果。但是,这个结果和走势是老爹自己定义的,而不是其他人和儿子自己想发展的。这是一个有着极端控制欲的家长。

他们不希望Brady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高风险目标。

相比Brady父亲认为的“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孩子走我认为的好的路,”

Brady的母亲则是认为孩子不出错就好,老老实实继承家里的事业,继续活在父母光环下,也是一桩美事。

但Brady内心却有更高的追求。他从小便与父母的价值观发生冲突,他不甘于母亲眼中的“安稳生活”,他希望自己能创造出一个更大、更加辉煌的事业版图。

父亲对他有很高的期待,但他不希望自己活在同一垂直赛道的父亲的光环之下,如果他走父亲的老路,那么他们是在同一垂直赛道做对比的一对父子。

他希望有自己的路。

他希望凭借自己在美国的成功,打破父母对他未来的预期,证明自己可以超越他们为他设定的啃老轨迹。

他一直有一种深深的焦虑感,只有通过事业的成功,才能真正摆脱父母的影子,真正做回自己。他在香港过得太安稳了,周围的圈子都带着一种温吞的气息,他觉得自己被局限了。

正因如此,他总是暗自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积极参与各类商业项目。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不再依附于家族的光环,而是站在全世界的舞台上,创造属于自己和自己的事业版图,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他怎么会满足父母的安逸态度和活在父母名字下的窝囊劲?可也没得选,最怕富n代创业不是浪得虚名。他觉得受制于人太痛苦了,支个零花钱都要问家办。

Brady摇了摇头,拧开车门走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些烦恼。Kaitlyn的改变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按常理他有绝对的信心追回前女友,大不了追到摩纳哥。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安安的名字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又想起了她那次犹豫的微笑和不言而喻的温柔,那种与世无争的纯真,似乎让他找到了些许久违的安全感。

他想了想,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邀请安安去芝加哥的决定。这是一种矛盾的情感,他既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可能是给自己重新审视感情生活的契机。他终于决定,不再深思这些复杂的情感,自己都没有准备好面对这段关系的未来,那就先放轻松,等真正的时机到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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