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近来如何?”季舒笑眯眯的询问,但他心里却没有一丝畅快,胸口闷闷的,像是堵了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
他屏退廷尉,这间狭小的狱室只有他们二人。
“托殿下的福,最近还好。”刘景睁开眼,毫不客气的阴阳。
“那就好,我特意嘱咐廷尉不要对你动手,毕竟,你可是我,”季舒特意停顿一下,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刘景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亲舅舅。”
刘景神色不自觉的一僵,粗粝的手指紧紧抓住衣服下摆的布料,一片褶皱,他冷哼一声,立刻反驳:“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侄子,对自己的亲人狠下杀手,你这种人,一定会遭报应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刘景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目眦欲裂,狠狠地盯着季舒,眼睛似乎要喷火。
“我很好奇,我警告过你,别对兄长起什么心思,”季舒居高临下的看着刘景,“可是,你还是要杀兄长,就像你给季昭投毒那样。”
狱室高墙阻挡了外界的阳光,昏暗的室内,唯二的光源就是那惨白如刀痕的阳光,和远处忽明忽灭的烛火。
刘景突然感到有些冷,他强撑着气势,与季舒的目光直直对视,嘴角拉出一个冷笑的弧度,“那这就要问问你那个好兄长了,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连性命都不顾。他为了逼你出手,连性命都不顾,输给他,我输的不冤。”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似乎带了几分怜悯,似乎在看一条可怜虫,死到临头也不自知,“你被他那副谦良恭顺的恶心皮囊骗个团团转,心甘情愿做他的刀,给他扫除登基的所有杂草,你才是真的可怜。”
“我和兄长,不容你置喙。”季舒从腰间抽出长剑,随意的砍去,白色的剑光一闪,就在刘景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喷涌而出的血液染红了刘景白色的囚衣,鲜血淋漓,将一旁干燥的稻草染红,深深的洇湿,染成暗色的深红。
“我说过的,别动我兄长,就算要死,我也会让你先下地狱。”季舒蹲下身,不顾脏污的血液,他掐住刘景的脖子,能感受到皮肉之下鼓动的脉搏,力道逐渐收紧,刘景的脸逐渐青紫。
就在刘景命悬一线之际,季舒突然放下了紧掐的手。
刘景大口的呼吸,滚到阴暗的角落,摸着那青紫的掐痕,眼睛里出现惧意。
“杀你,脏我的手。兄长若是知道我亲手杀了你,会生气的。”季舒敛眸,如鸦羽般的眼睫微微颤动,看向自己的手,用帕子细致的擦拭,似乎刘景是什么恶心的脏东西,“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话音未落,几个死侍从阴影处走出来,站在季舒身后,如同一堵堵厚重的墙,沉默着,却几句压迫感。
“送丞相大人,归西。”
季舒轻飘飘看了一眼刘景,死侍立刻行动,将一碗毒酒灌入刘景口中。
“季舒!……你……你这个杂种!!……你毒杀……生、生……你!你会……遭报应的!!!”
刘景疯狂的咒骂,四肢不断的挣扎,似乎要爆发出所有的求生潜力。
但无济于事,还是被强硬的灌下毒酒。
季舒不在意他的咒骂,神色淡然,“不知丞相大人对毒杀太子阿兄的毒酒,感觉如何?”
不等刘景的回答,季舒自说自话,自问自答,“太子阿兄死时,也是这般痛!就用你的命,来祭奠太子阿兄吧。不过你放心,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们很快就下来陪你了。”
而如今的刘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睁大双眼,目眦欲裂地看向季舒,黑血从口中溢出,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沫,看起来格外狰狞。
“你……你、会遭、报、应、的。”
刘景一字一句,没说一个字,就会有暗红的血流出,染红了脏污的囚衣。
死不瞑目。
季舒走出狱室,看着在外面装鹌鹑的廷尉,看到他像看到阎王似的,猛地跳了起来。
嗅到季舒身上深重的血腥味,廷尉也不敢多言,只是谄媚的笑着,试图将满脸的褶子挤成花。
“处理好,如果让我听见一点风声……”季舒懒得解释,直接出声威胁。
冰冷的目光扫过,吓得廷尉一激灵,立马赌咒保证:“是是是,下官一定处理好。”
“嗯。”
似是疲惫至极,季舒上了马车,就离开了廷尉狱。
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直到辘轳的车轮声彻底消失,廷尉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立马写信,将信件交给信任的送信人:“把这封信交给淮王殿下,说,”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明明目光所及都是暖融融的金色,他却觉得山河是无边的墨色,这墨色深处染着红色的血。
“京都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