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问题就在于,又有谁能够独身一人完成千人队伍无法完成的任务呢?
很明显,这个世界上,能活着进入张家楼的,只有张家人。
我陷入了沉默。
先不说他的话究竟几分真,关键的问题是,我不知道我实际姓不姓张啊。当然,就算我成功也不算是“活着”进去就是了。
张副官道,“张小姐在四姑娘山待了三年,以我了解到的情况,凭借你的身手和经验,完全能胜任这次行动。作为辅助,我会带一支小队全力配合你。”
见他对我如此有信心,我只能泼他冷水道,“我从未进过张家古楼,而且对于四姑娘山,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能不能找到进去的钥匙,我无法保证。”
他摊了摊手,“为了那两个人,我们都别无选择。”
我答应了张副官的条件,作为交换,他会向组织上级请求让我临走之前见一次张起灵。
然而负责人并不肯透露张起灵的位置,只邮寄了一张照片给我。黑白的照片上,张起灵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依旧没有醒来。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
……
在出发之前,我找到了解九。
虽然九门因为这次行动失败,受了重创,但是他们的核心力量还藏得很好,鲁黄帛案之后他们都学聪明了。
我找到他,告诉他我与张副官、或者说张大佛爷的交易,希望他能在我离开的时间里,动用他的力量替我寻找张起灵的准确位置。组织的人既然会对我下药,那么,我不相信张起灵的昏睡与他们无关。
与其坐以待毙,我更喜欢多做几手准备。
————
这次没有带太多人,一行五人轻装简行很快回到了四姑娘山。只是这次领头人换成了我。
一起去的,除了张副官之外,还有三个同属以前张家的年轻人。据说,是张大佛爷那一支脱离张家时,跟着一起离开的部分族人之后。
那时候新思潮传入国内,张家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也不免受到冲击,很多年轻一辈无法理解长辈们的坚守,也不能接受严酷的族规,所以选择了离开。
不过离开之时,他们应该与家族有过约定不能向后人泄露本家秘密,所以这几个年轻人话里话外,对于传说中的张家还是充满了好奇。
我没在张家生活过,当然回答不了他们问题,所以在他们向我投来求知眼神时,只好沉默着拉上斗篷的兜帽,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
结果就被他们暗地里吐槽高冷。
我很冤枉。
探索工作早已在之前的考古活动中完成大半,我们要做的,就是解开之前发现的各种机关,从中找出进入张家古楼的线索。
我们很快从山顶放下绳索,顺着之前留下的标记进入了之前发现黑色头发的山洞。
洞中空气不流通,担心之前杀灭尸蟞王的气雾剂仍有残留,我们都戴上了笨重的防毒面罩,确认万无一失才继续往里行进。
与坊间传闻中专业的盗墓者联盟“九门”不同,张家这几个年轻人反倒更像是普通人,没那么多花花架子。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经历和张起灵一样的特殊训练,手指正常,行走间军人气质更浓厚一些,估计是跟在张启山身边被锻炼出来的。
不过,在经过满是头发的陶罐“走廊”时,他们还是展现出了非常厉害的技巧。毕竟能被派出来做这种事的,必然是精英。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那个刻有奇怪花纹的铁盘前,停下了脚步。
我介绍道,“这个铁盘下有特殊通道,能够进入山体内部,探索小队之前把里面找了个遍,但没有特殊发现。”
除了尸蟞丸。
铁盘下有很复杂的机括,有巨大的水轮依靠地下水脉带动机关转动,所以铁盘才能一直不间断运行。
有很多铁链分为三束延伸到深处,机括密布的地方,那里面也是布满了陶罐,上面还有被铁链吊起的条石,只怕一不小心触动机关,条石就能掉下来,不砸死对方也能叫醒一堆尸蟞王。
张起灵之前也进这山洞看过。只是当时所有人都认定进入张家古楼的信息在竹简上,洞内又危机四伏,随时会遇到危险,所以对于可能会引发意外的机关,那几个当家一直都是秉持着能不动就不动的原则,放任一边不去管它。
他们原本是打算先把所有书籍资料都运出去,待所有人撤出后再进行机关破解,也算是个万全之策。可惜中途出了那样的事情,导致活动失败,结果到最后连竹简都没有来得及全部运走,更遑论破解机关。
此时只有我们五个人在这里,没有后顾之忧,动作变得迅速起来。
张家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分头行动,两个人上前,尝试转动铁盘,另外两人分散开,到旁边查看放在山壁凹陷里的竹简以及山壁上的纹路。
他们经过反复试验,终于确认,破除机关的要点就在铁盘上。顺时针转动时特别轻易,但反过来就需要极大的力气,转动铁盘时能够明显感受到机括被缓缓拨动。
张家人经过训练,力气不算小。但是四个大男人,再加上我,五个人同时用力也只能反向拨动一点,再往后,就感觉铁盘内的机关重逾千钧。
他们累得够呛,坐在铁盘旁直喘气。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铁盘好像太过老旧,都掉漆了。
等等,漆?
我皱眉,捻了捻粘在手上的黑色结块,不确定道,“血?”
张副官立刻起身,掏出一把小刀从铁盘上剔下一小块,用水一泡,“果然。”
他有些讶异,“难道说,启动机关的方式,是血祭?”
手指缓缓摸过铁盘上凹陷进去的花纹,他语气惊疑不定,“如果是真的,也不知道血祭多少次才能积到这种厚度。”
我看着铁盘上精致的花纹道,“毕竟这里连通的线索,可是张家古楼。”
那是个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家族的群葬,想要入祖坟,就得想办法打开张家古楼,家族这么庞大,人口那么多,打开的次数自然是难以想象。
他一下子抿住唇,不再说话了。
我摸了摸铁盘,“我们得想办法弄点血洒在上面。”
张副官很为难地看着我,“可我们就这几个人,再怎么放也接不满一桶吧?”
后面三个张家小年轻点头如捣蒜,好像生怕我把他们吊到铁盘上面放血。
我颇有些无语,“不必非要人血,常用的牲祭也可以。”真是搞不懂这些人的想法。
我又不是魔鬼。
他们这才松了口气,其中两个动作麻利地越过满是头发的山洞跑了出去,一天之后,他们吊上来一个装满血的密封桶。
把加了抗凝血剂的血倒上去之后,没过多久铁盘的转动变得卡顿,很快,洞内四面八方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