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这个保洁员很关键,医院里那个昏迷的学生……”周全的话被领导打断。
“关键?”领导打断他,“巷子口,几个大学生,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这就是你说的黑衣人袭击?我看更像是集体臆症,或者吸了什么东西产生了幻觉!”
随后他指着先前报告上的结论对周全讲:“技术科说了,画面里除了学生本人,没发现任何其他人或可疑机械装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所谓的黑衣人根本不存在!”
领导用力敲着桌子,语重心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周全,我们警力有限,要处理的是实实在在的刑事案件!而不是把资源浪费在这种……这种无稽之谈上!这份调查申请,我不同意!”
周全看着领导因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知道此时硬碰硬毫无意义。他没有继续争辩,只是默默拿回了那份被拒绝的申请表,挺直了脊背。
“领导,我明白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领导似乎对他的顺从感到些许意外,语气缓和不少:“嗯,明白就好。把心思收回来。周全,你是一个好警察,我们都知道,去吧。”
周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队长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被否决的申请,眼神却愈发坚定。领导的否决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真相,不会因为官方的否定而消失。
周全坐在工位前,正对着电脑屏幕怔怔出神,那条看似最有希望的线索被硬生生切断。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手头其他几个积压的普通案卷上,试图用繁琐的文书工作麻痹自己,但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每一道,心里都仿佛闪过林希睿以及陈麦冬、何家浩、谢之远几人的面孔。
办公室的窗户从午后明亮的白光,渐渐染上夕阳的暖橘。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向晚上七点。分局里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区变得安静,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同事的交谈声和键盘敲击声。周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收拾东西,换个思路再想办法时——他的手机突然像被点燃了一般,疯狂震动起来!不是消息,是刺耳的铃声!
来电显示是【小冬】,陈麦冬极少直接打电话。
他立刻接起,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陈麦冬急促到几乎失真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奔跑的脚步声:“周全!谢之远出事了!潮大后门夜市附近的巷子!”
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周全心上!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什么情况?!麦冬,你再说一遍!”他一边吼着,一边已经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往外冲。
“不清楚!但何家浩肯定也知道了!他应该也在往那儿赶!我得先过去了!”陈麦冬的声音斩钉截铁,背景音里是他奔跑急促的喘息。
“麦冬!你听着!别冲动!等我……”周全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陈麦冬挂断了。周全脑中“嗡”的一声,谢之远遇险!何家浩和陈麦冬正也在不顾一切地赶过去!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出事!
周全冲出办公室,狂奔向摩托车。夜风刮在脸上,不住他心头的焦灼和恐慌。就在他刚骑上车时,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家树】的名字。
周全立刻接通,打开免提,同时发动摩托车引擎。
“树儿!我正要找你!家浩弟弟他们……”
“周全!”何家树的声音同样焦急万分,打断了他,“我刚接到小浩室友电话,说小浩像是接了个电话,脸色煞白地冲出去了,拦都拦不住!这天都黑了,现在电话也打不通……”
摩托车出刺耳的摩擦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停车场,周全焦急说道:“家树,你听我说,刚麦冬通知我,小远在你们学校后门夜市附近的巷子出事了,麦冬和家浩弟弟应该已经赶过去了。他们三个现在情况很危险!你现在立刻……”
“我马上去!”何家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就在学校,离得不远,马上过去找他们,你放心!”
“行!我也马上赶过去!”周全斩钉截铁道。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还在电话听筒里残留,何家树已经掐断了通讯,他猛地起身朝着学校后门夜市的方向发足狂奔。没时间走大道,何家树直接翻过一道矮灌木丛,抄了近路,膝盖在落地时磕了一下,却浑然不觉疼痛,脚步依旧没有丝毫停滞。
眼前的路径开始变得昏暗,逐渐偏离了灯火通明的教学区,他不敢想弟弟们怎么样了,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来到校园后门的热闹夜市,何家树眼眶已然微红,正在他四处张望之际,电话又响起。何家树满心以为是何家浩打来的,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周全】。
“喂,树儿!我这儿在等红绿灯,一时半儿到不了。你那儿怎么样了??”
“我到夜市了,正在找……”何家树拿着手机一边奔跑一边说。
正当他心急如焚之际,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哥!”,何家树循声望去终于看见了一瘸一拐走在路边的何家浩、谢之远和陈麦冬。
一块大石头在心里落地,何家树的焦急略微消散,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眼泪却差点夺眶而出。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
“找着了,周全,都找着了,都没事……你放心,我先去看看。”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等等,我马上过来。”
何家树冲上去,抓着何家浩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巡视:“小浩,有没有事!”
“……哥,我没啥事,只是有些轻微擦伤。小远,小远比较严重。”何家浩说。
何家树看着何家浩手臂上的虽然轻微但确实明显的擦伤,听见他急切地说着谢之远的情况。连忙也将担忧的目光投向谢之远。
“树、树哥……对不起……”谢之远不敢直视何家树。
“小远,你还好吗?”何家树仔细检查了谢之远,发现他的擦伤面积更大,脖子也有淤青,像是被狠狠勒住脖子留下的伤痕。
“麦冬,你呢?”何家树一边抚摸着谢之远的头,轻轻安慰,一边询问旁边一言不发的陈麦冬。
陈麦冬只是摇摇头,谢之远却开口:“二哥他、他肩受伤了……”
何家树一看,果不其然,陈麦冬肩上有一道带着血迹的口子。看着眼前三人,心疼、愤怒、懊恼等情绪涌入心头,他轻轻将三人聚拢,轻轻抱住:“以后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或者周全!尤其是你!小浩!”
“哦……”
说完,何家树背对着谢之远蹲下,侧着脸说:“小远,上来。我带你们去附近的诊所包扎,别去东立。小浩,你扶着麦冬,慢些走。”
“是。”
“……谢,谢谢树哥……”
“……”
何家树用腾出来的手给周全发了个地址,随后带着三个弟弟慢慢地,离开了吵闹的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