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与简泾阳的亲密度稳定而缓慢地爬升,沈照棠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发生着微妙而可喜的变化。
最初醒来时那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感,早已消失无踪。手脚不再是容易冰凉的,脸蛋红润润透着健康的光泽。以前稍微跑跳一下就气喘吁吁,现在却能跟着简泾阳走好长一段路也不觉得累。食欲更是好得让沈妈妈喜上眉梢,个头似乎也悄悄向上蹿了一小截。
晚上睡觉更香甜,白天精力更充沛,连以前偶尔会突然袭来的、对陌生环境或人群的莫名心悸,也出现的越来越少。他像一株得到了充足阳光雨露的小苗,正在努力地、茁壮地舒展枝叶。
而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沈照棠是在一阵钢琴声中醒来的,不是录音,是真真切切从楼下客厅传来的。
沈照棠揉了揉眼睛,有些好奇。家里是有架旧钢琴,放在客厅一角,盖着防尘布,他记得妈妈偶尔会擦拭,但他好久没有听到弹奏。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连拖鞋都忘了穿,光着脚丫走到楼梯口,扒着栏杆往下看。
晨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洒满客厅。那架棕色的立式钢琴前,防尘布已被掀开,露出光亮的琴身。琴凳上并肩坐着两个人,是沈妈妈和沈爸爸。
沈妈妈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侧脸温柔。沈爸爸则是一身熨帖的浅灰色居家服,身姿挺拔。两人的手指正在黑白琴键上默契地跃动,是经典的四手联弹曲目《致爱丽丝》。
他们的肩膀偶尔轻轻相碰,目光时而交汇,嘴角都噙着温暖的笑意。阳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洋溢着他们彼此之间鲜活的爱意。
沈照棠看得呆了,心里暖融融的。
一曲终了,沈妈妈和沈爸爸同时停下动作,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深情。
这时,沈爸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楼梯口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身影。他转过头,对沈照棠招了招手,笑容和煦:“早早醒了?来。”
沈妈妈也笑着看过来。
沈照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下去,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沈妈妈立刻心疼地把他拉到身边,用手暖了暖他的脚丫:“怎么不穿鞋?”
“听到了琴声……”沈照棠小声说,眼睛亮亮地看着钢琴,“爸爸妈妈弹得真好听。”
“谢谢早早夸奖,今天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沈妈妈摸了摸他的头,语气里带着甜蜜的怀念,“很多年前,你爸爸就是弹琴向我求婚的。”
沈照棠哇了一声,看向沈爸爸,眼里充满了崇拜。
沈爸爸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了沈妈妈一眼,然后转向沈照棠,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鼓励:“早早不试试吗?弹几个音也好。”
沈照棠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琴键,有些胆怯,又有些跃跃欲试。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学过一点点钢琴,但很基础。
“我,我不会。”他小声说。
“怎么会?早早随便弹,尝试就是最棒的结果。”沈爸爸鼓励道,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琴凳上。沈妈妈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沈照棠坐在还残留着父母体温的琴凳上,深吸一口气,伸出小小的手指,试探性地按下一个白键。
他好像有点感觉,凭着那点模糊的记忆,他尝试着用右手,断断续续地准确弹出了《花之圆舞曲》最简单的旋律片段。虽然生涩,节奏不稳,但音都是对的。
沈妈妈惊喜地捂住嘴,沈爸爸眼中也闪过欣慰的光芒。
“我们早早真棒!”沈妈妈忍不住夸赞。
就在这时,沈爸爸忽然站起身,对着沈妈妈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舞姿势,眼神含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美丽的沈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跳一支舞?”
沈妈妈的脸一下子红了,像少女般娇羞,却将手轻轻放在沈爸爸伸出的掌心,眼波流转:“我的荣幸,唐先生。”
客厅的空间足够。没有专业的舞曲,只有沈照棠那断断续续的琴声。沈爸爸搂住沈妈妈的腰,沈妈妈将手搭在沈爸爸肩上,两人随着那简单的旋律,在晨光中缓缓迈开了华尔兹的舞步。
他们的动作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生疏,但那份默契和流淌在目光中的爱意,却让这简单的旋转变得无比动人。沈爸爸小心地引导,沈妈妈轻盈地跟随,裙摆漾开小小的弧度。
沈照棠坐在钢琴前,看着父母在光影中相拥起舞,心里被一种巨大而陌生的幸福感填满,涨得他鼻子发酸。
他努力稳住手指,让那生涩的圆舞曲尽量连贯一些,成为爸爸妈妈舞蹈的背景音乐。
一家三口,父亲与母亲在琴声中翩然起舞,儿子在琴键上倾注着稚嫩却真诚的祝福
一曲简陋的《花之圆舞曲》终于弹完,沈爸爸和沈妈妈的舞步也恰好停下。沈妈妈微微喘息,脸上红晕未消。沈爸爸低头看着她,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谢谢早早的伴奏。”沈爸爸慢慢松开沈妈妈,走到钢琴边,揉了揉沈照棠的头发,也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这是爸爸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纪念日礼物。”
沈照棠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甜丝丝的。
一整天,家里都弥漫着温馨甜蜜的气氛。沈妈妈哼着歌准备晚餐,沈爸爸则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嘴角始终带着笑。沈照棠也格外乖巧,写作业都更认真了。
傍晚时分,沈爸爸神秘兮兮地让沈照棠先去简家玩一会儿,说晚餐时间再叫他回来。沈照棠听话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跑到简家,简阿姨正在厨房忙活,看到他来很高兴:“早早来啦?阳阳在楼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