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刀能杀人的话,曹子玉感觉自己正在遭受凌迟的酷刑。
就跟当年他询问谢朓两人的感情被矢口否认时,江妄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谢朓那一句“胡说八道”,曹子玉被江妄暗戳戳针对了两年。
以至于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对江妄这个人敬而远之。
此刻被江妄的眼神凌迟,曹子玉心里发怵,“啊哈哈哈哈……我临时查房,和陈先生聊了两句。”
江妄审视着曹子玉僵硬的动作和颤抖的声音,语意不明:“第一次看你这么健谈。”
曹子玉:“……”那也是分人的,除了和你这个臭小子,他在其他人面前都很健谈。
谢朓看着江妄半点都不尊老爱幼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他觉得有些奇怪。
这两人的关系以前有这么差吗?江妄对他为数不多的友人都很尊重,除了徐云熙。
现在却是两句话就快要吵起来一样。
谢朓适时开口道:“你人回来了,我的晚饭跟回来了吗?”
他说着,苍白的手绕过床边的曹子玉,直直地伸向江妄。
江妄的注意力顿时被谢朓拉走了。
“禁食12小时,谨遵医嘱懂吗?”
“你家厨子是被解雇了吗?”
“回去就解雇。”
曹子玉在边上听着,隐隐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
江妄真的不知道谢朓的身份吗?
这种仿佛回到十年前两人斗嘴现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左看看,右看看,趁着江妄走进来的空挡,脚步极快地从这人身侧溜了过去。
“那什么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相处哈!”
曹子玉丢下一句话,脚一迈出病房门就开始迅速加速,一溜烟跑没影了。
江妄回头瞥了一眼,没什么太大反应,病房里霎时一静。
谢朓实在好奇,“你和曹医生看起来关系不好?”
曹子玉好端端的,怎么有些怕这个小辈似的。
江妄道:“不熟。”
他们的关系估计只能至于“认识”这个范畴,爱人过世之后,江妄活得太过封闭,除非工作必要,额外社交基本为0.
没有谢朓作为纽带,他和许多人的关系这么多年来也就那样。
他眼神里不自觉地露出了些许厌烦。
谢朓:“……”
他一摆手,懒得和这人费话了,“退下吧。”
臭小子如今脾气差也是应该的,本身就不是个没礼貌的人,没了约束之后只会更糟糕。
谢朓一闭眼,眼不见心不烦了。
江妄却好像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怎么?你想反悔?想要联系之前的雇主也可以直说,成全你。”
谢朓轻叹一声,一脸的“真拿你没办法”。
他把放在另一边几乎要报废的手机扔到床头的矮桌上,往前一推。
随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探出一只手朝身后的江妄摆了摆。
“再见,不送,把门带上。”
江妄:“……”
他一堆怼人的话无处发泄,只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后天参加晚宴,给你机会见徐云熙。你最好信守承诺。”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关上,谢朓转过身来,桌面上的手机已经失去踪迹了。
谢朓的表情一言难尽。
江妄这小子真是。
一如既往。狗模狗样的。
*
深夜,别墅三楼主卧,落地窗边放着茶桌和两张躺椅,江妄将手上属于陈熙的资料放下。
微信通话开着免提,传来细碎的声响,“恢复数据还比较简单,明天交给你。”
“嗯。”江妄应了一声,他坐到椅子上,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是搜索引擎的搜索记录。
【提问:死而复生是真实存在的吗?】
下方的回答也很有意思。
【我下面有人:如果是攒够了功德借尸还魂也是有可能的哦~净灵寺香火咨询中心电话:133xxxxxxxxxxx】
江妄脑海里像回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审视“陈熙”身上的所有异常。
当无数种巧合碰撞在一起,最不可能的事也将成为可能。
江妄定定地盯着屏幕看了两眼,拿起桌面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
半杯红酒下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酒精的作用下,大脑逐渐晕眩,江妄抬手捏了捏眉心,困意逐渐上涌。
他半眯着眼,神经元被酒精麻痹欺骗,视线中漂浮的线条渐渐编织成画面。
穿着一身居家服的谢朓交叠双腿坐在那里,流水一样的丝绸面料在月光下闪着光亮,脸上是个金丝边眼镜,唇边的笑容格外缱绻。
“谁又惹到我们家小少爷了?”
江妄抿唇,他阖眼,小声呢喃。
“你应该骂我一句,然后把我打醒。”
“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啪。”江妄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与此同时,疗养院病床上的谢朓猛然惊醒。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有余悸地抚了下胸口。
坏了,好像梦到有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