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这就开始工作了？是她想太多了？

她试探性地问：“你是在工作吗？”

“不明显？”他回。

“明显。”宋娴榆哼哼两声，随后又想起什么，“可是我在投影。”

“不影响。”

好吧，别说睡素的了，他这样子应该是不用睡了。

宋娴榆自己钻进薄毯中，趴在床上看动画片。

“要是有人帮我按摩就好了。”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朝身后的莫渡言身上看去，试图获得他的回答。

明亮的白光将他的脸打亮，他聚精会神地处理工作，像是丝毫没有听见宋娴榆的话。

她失了所有手段和力气，神色恹恹地关闭投影，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侧躺着，静静听着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

她明显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身后之人轻微的呼吸声。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是莫渡言刻意控制后的结果。

此时他面前的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味地盯着屏幕，用手指在键盘上打着什么，像是很忙。

在听见宋娴榆均匀的呼吸声后，他这才如梦初醒合上电脑，摘下眼镜。

衣物和床单的窸窣摩擦声在闷热的夏夜放大，两人背对着对方睡觉，可是没有一个人睡着，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晨光熹微着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进房间，在地上拉出一条斜长的光影。

宋娴榆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依稀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有些催眠，于是她伴着水声睡着了。

莫渡言先她一步醒来，敏锐地感知到她目前的状态。

“醒了？”他嗓音微哑，在清晨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她没有回答，刻意装睡。

他没再问，而是直接下床拉开窗帘，让大量的阳光打在宋娴榆的脸上。

宋娴榆微恼地坐起身，控诉他的所作所为，“你是故意的。”

“看来还是阳光的效果好。”他走到衣帽间，毫不忌讳地换下睡衣。

宋娴榆尚不清醒，习惯性地摸向一侧的桌面。

掌心在桌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意识到手机还在侧卧充电。

“几点了？”宋娴榆转向衣帽间的方向，此时他正背对着她换上身的衣物，大片光/裸的背部赫然出现在眼前，她一时不察，忘了眨眼。

她的目光顺着他背部的凹陷往下滑，一直滑到腰部。

之前她一直以为莫渡言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应该是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绣花枕头，没想到身材还挺有料的。

他自然感受得到背后灼灼的视线，唇角微勾，像是很满意她对此的反应。

随手套上一件白色T恤，转过身，斜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机扔到床上，“自己看。”

宋娴榆按亮屏幕，一张她昏昏沉沉的照片出现在锁屏页面。

思绪重新回到她偷偷跑到公司拍照片那天，她确实被这人抓拍到一张照片。

要不是她的脸在那里撑着，她绝对要给莫渡言拍好多张黑图。

“现在才是六点，你就叫我起床啊？”

“已经六点了，太阳叫的你。”

他这回答将宋娴榆噎得说不出话，“行行行，你有理。”

宋娴榆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坐在床边，视线在他的卧室扫一圈，“我的发绳你有看到吗？”

她只带了一根发绳，现在找不到了，难不成她要当个披头散发的小疯子吗？

“没。”莫渡言含糊地回答，应该是在卫生间刷牙。

宋娴榆对他简单利落的回答感到不满，单脚蹦到卫生间门口，扒在门口边，探头去看。

二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汇，他一眼就看到她揉着自己蓬乱的头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迅速消失。

他将口中的泡沫吐掉，挤出剃须泡沫，在宋娴榆的目光中，微抬下巴，拿过剃须刀，对着镜子一下下轻刮着。

剃须刀上沾的水不断下落，乳白色的液体从他的锋利的喉结往下滚，直到滚入他的上衣中。

那混着剃须泡沫的水，像是天空猝不及防落下的一滴雨，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淋漓。

宋娴榆像抬头看天般，聚精看着他的动作，虔诚又专注。

预料的磅礴没有落下，他只是轻轻刮了一下就不刮了，白色泡沫堆在嘴唇周围，像圣诞老人的白胡子。

宋娴榆看着他停止的动作，疑惑不已地问道：“怎么不刮了？”

莫渡言眉尾轻挑，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去帮你找发绳。”

“我发绳不着急啊，你倒是把你胡子刮完再找啊，我看着好难受。”

他转过身，与宋娴榆相对，对她招招手。

她像是被他下了迷魂药般愣愣地来到他的身边，“怎么了？”

他将手中的剃须刀递给她，“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