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权志龙微笑着向媒体和粉丝道别,转身走向待机室。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脸上营业式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雏菊……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束娇艳欲滴、却并非雏菊的粉玫瑰,指尖微微用力。
那个送他小雏菊的人,现在……是不是正握着别人的手?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让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心底的熔岩正在蓄势待发,寻找着下一个喷薄的契机。
而最煎熬的,是与宋伊难得的约饭时光。
他提前精心挑选餐厅,点她爱吃的菜,努力让气氛像往常一样轻松。他像以前一样,絮絮叨叨地跟她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抱怨创作的瓶颈,或者炫耀新买的艺术品。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总会状似无意地、一遍遍扫过她的脸,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后,他会选择一个看似最自然的时机,用最随意的语气,抛出那些精心设计过的问题:
“伊伊啊,最近在研究中心闷不闷?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一起出去玩?” 他舀了一勺汤,眼神却紧盯着她。
宋伊通常会从美食中抬起头,想了想,摇头:“项目进度紧,没时间社交。而且认识新朋友好麻烦,要重新进行信息同步。” 回答得天衣无缝。
他不死心,又换一种方式:“我看江南那边开了几家挺有意思的餐厅,装修很有未来感,还以为你会喜欢去打卡研究一下他们的智能系统呢。”
“是吗?有机会去看看。” 宋伊点点头,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盘子里的烤鱼火候上。
几次三番,他绕着圈子,从“新朋友”到“新去处”,从“有趣的展览”到“最近流行的活动”,试图从任何可能的缝隙中,捕捉到“李栋旭”这个名字,或者任何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一次都没有。
宋伊的回答要么是专注于工作的枯燥,要么是对外界娱乐的兴致缺缺,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李栋旭产生交集的点。
这种彻底的“空白”,让权志龙内心的暗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冲破他伪装的平静。
逻辑告诉他,如果宋伊大大方方地提起,说“和栋旭欧巴去吃了饭”或者“栋旭欧巴推荐了家不错的店”,那或许说明他们之间是坦荡的、或许还没到那一步的朋友关系。
但直觉以及强烈的占有欲却在尖叫:她避而不谈!她刻意回避!这绝对是心里有鬼!问题大了!
他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在进行高强度心理活动的宋伊,一股混合着愤怒、委屈和巨大不安的邪火猛地窜上来。他想摔筷子,想按住她的肩膀逼问,想告诉她离那个李栋旭远一点!
但他不能。
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拿起水杯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却丝毫无法浇灭喉咙里的灼烧感。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用自己都觉得别扭的温柔声音说: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然后,在宋伊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时,权志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他仿佛置身于一场自己与自己较劲的无声战争里,敌人在暗处,而他自己,既是唯一的士兵,也是那个被焦虑和猜疑反复凌迟的战场。这场由他单方面发起的、徒劳的试探,最终只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似乎正在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而他,对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