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几乎是秒接,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什么。宋伊清晰而平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瞬间驱散了一些他意识边缘的嘈杂:“洙赫欧巴?”
李洙赫用尽力气,也只能从干涩灼痛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虚弱的气音:“伊伊……我好像……发烧了……”
电话那头的宋伊,语气瞬间变得凝练而严肃,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慌乱:“地址发我。保持清醒,等我。”
不到半小时,酒店房间的门铃被按响。李洙赫挣扎着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带着一身室外凉意的宋伊。她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退烧药、电解质水、体温计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她的发梢似乎被米兰夜晚的湿气沾染,带着些许潮意,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
她走进房间,二话不说,先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那滚烫的触感让她眉头微蹙。她迅速拿出电子体温计测量——39.8度。
“需要物理降温。”她陈述道,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走进浴室,用温水浸湿毛巾。回到床边时,李洙赫正因高热和不适而微微蜷缩着。为了方便擦拭,宋伊不得不帮他解开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丝质睡衣的扣子。
当睡衣敞开,露出他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却依旧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紧实腹肌时,即使是冷静如宋伊,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那确实是一具堪称完美的身体,是长期严格自律和专业锻炼的成果。肌肉的轮廓如同古典雕塑,每一根线条都蕴含着力量与美感,此刻却因虚弱而显得有种脆弱的易碎感。她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肌群比例和骨骼结构确实符合视觉美学的黄金分割,难怪能成为模特。
但这份短暂的、学术性的欣赏瞬间被专业的应对所取代。她拧干毛巾,开始细致地为他擦拭额头、脖颈、腋下和手臂,利用水分蒸发帮助散热。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当她扶起他沉重的身躯,让他靠在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喂他吃药喝水时,李洙赫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浅而干净的香气,与他周遭浑浊的病气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份支撑着他的力量,虽然不算雄厚,却异常稳定可靠。
那一整夜,宋伊几乎未曾合眼。她设了闹钟,定时为他测量体温,更换额头上已经被捂热的毛巾,确保他不会因为出汗而踢开被子导致再次着凉。在昏暗的床头灯照射下,李洙赫几次从昏睡中短暂醒来,意识模糊间,总能看见宋伊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就着台灯柔和的光芒,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上复杂的论文图表,或者偶尔起身,伸手用手背或体温计再次确认他额头的温度。
第二天清晨,李洙赫的高烧终于退去,体温恢复了正常。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靠在椅背上浅眠的宋伊。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勾勒着她疲惫的眉眼和依旧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显然一夜未归。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心疼和某种更深层情感的热流,猛地充盈了他的心脏,酸涩而温暖。他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个画面刻进心底。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真正变得亲密起来。李洙赫打从心底里将宋伊视作需要用心去疼爱的、不可或缺的家人,会像老妈子一样操心她有没有按时吃饭,天冷有没有记得加衣,工作学习是不是太拼命。而宋伊也在他面前彻底卸下了对外人那层礼貌而疏离的客套,逐渐将他视为可以依赖、可以展现真实情绪(包括偶尔的调皮和恶作剧)的、真正亲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