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有何女郎喜爱之物?”
牧云不知世子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斟酌地道,“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精巧首饰这类的普遍女郎们都比较喜爱。”
牧云揣摩了一番自家世子的心思,暗猜这是要给康小姐送礼,便试探道,“咱们要去首饰阁么?”
萧珏睨了一眼牧云,“多事。”
暄王耳目遍布整个宫廷,自萧珏下令后,牧云便将消息传入了宫内。
康安正伏于案前草拟奏折,杂役拎着长嘴铁壶,脚步无声地往各位大人空置的茶杯中添上热茶,康安看着杂役不动声色递来的纸条,借着整理桌案的动作,将其小心纳入袖袋中。
借着更衣之名,康安看清了纸条上的内容。
按计划行事。
他知道,这是时机到了。
初三那日,萧君行将当朝宰相贪污之罪证交由了他手中后,康安便在等这一刻。
君王年老,臣强君弱,宰相权倾朝野,萧珏交给他的并非仅是扳道宰相一系的罪证,更是康家兄妹二人的亡命符,但凡丁点风声泄露,无权无势的康家兄妹两个绝对无法承受住宰相一系的报复打击。
中书侍郎每日都要往勤政殿给圣上送奏折,但他昨日已送过,今日乃是张渊递送之日。
康安回衙房路过张渊桌案之时,被地上落笔绊倒,身子一歪,摔倒在张渊桌案上,置于案上的墨汁晃荡出一个圆润的弧度,然后尽数抛洒在张渊青色的官服之上。
“张兄,实在对不住,是我走路不小心,弄脏了张兄的官服。”
张渊皱紧了眉头,想发怒,却也知对方不是故意而为,便闷在原地生闷气,衙房中其他人的目光也汇集在此处。
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康安又郑重道了好几次歉,并承诺今日被墨脏污的奏折皆由他帮张渊重拟,今日的奏折也由他送,官服也由他洗。
张渊见他伏低做小,神色诚恳,到底没再继续生气。
“官服和奏折不必劳烦康大人,只是今日奏折还得劳烦康兄帮忙呈去御前。”他的官服被墨汁弄脏,为避免御前失仪,他今日是再不能往圣上面前去了。
康安隐秘的勾了勾唇角,神色懊恼,自然满口答应。
......
萧珏归家途中,行至一处僻静之地时,突然跳出数十个拿着长剑大刀的黑衣人。
黑衣人们露在黑布之外的目光凶狠,将萧珏和牧云团团围住,朝两人攻来,身手狠厉,出手皆是杀招。
听见外头动静的男人冷嗤。
宋家动作挺快。
萧珏从车厢中抽出佩剑,跳出马车,和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他的身手利落,非黑衣人能比,以一敌三仍不见乏力,不过短短一刻钟,来势汹汹的刺客便趟满了整条巷子。
“牧云,报官。”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人胆敢行刺杀之事!
此举简直视律法为无物,视圣上为无物,萧世子遇刺一事,很快传遍朝野,圣上大怒,斥责执金吾早日揪出幕后凶手。
宋浩听完底下人的汇报后,拧着眉,急冲冲的进了书房。
“爹怎么办,派去的人除了交给执金吾的一个活口,其余的全死绝了,圣上还要求彻查此事。”
“急什么?只要账本没呈到御前,其余的皆是小事。”
一个沉稳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吹干了手中的信件,然后递给宋浩,“去,送到执金吾使赵大人府上。”
“是!是!是!”宋浩知道他爹这是在给他扫尾,声音激动得都上仰了三分。
“不过爹,还是没拿到那本账本怎么办。”
“此子心机深沉,那般重要之物,怎会轻易交出。”
“本相已命人截断他上呈的折子,这除非面见圣上,否则这份奏折他送不出去。”但凡萧珏有进宫的意向,那账本上的人,自会想方设法取他性命。
“那爹,你说,他会不会让人帮忙递交奏折啊。”宋浩心中还是不放心。
“与萧珏交好之人的折子皆在我等监控之中...等等”宋然原本尽在把握的表情裂开一条裂缝。
“萧珏今日是否交好一个姓康的中书侍郎?”
“这...这,爹我不知道啊!”
宋浩还没入仕,那知道这么多,便是入仕了,也不会关注康安这一小虾米。
“坏了!”竟还有个漏网之鱼!
宋然急匆匆往外走,却突然听见府外嘈杂的声音,有奴仆跌跌撞撞的从外头跑来,哭倒在他脚下。
“老爷,老爷,不好了,执金吾围住了整个宰相府,要押您进宫问罪呢!”
宋然身子无力的歪倒在一边。
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