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怜悯,又或者因为其他的什么,总之,鬼使神差的,康宁走向了亭中的男人。
总不能将一个醉鬼独留在此,康宁在心中这么说服自己。
刚坐在石凳上,就听到男人冷冽的声音。
“出去!”
康宁心中刚升起的怜惜立刻如幻影般破碎,她心中冷嗤一声,暗骂自己真是不自量力,自家门前雪都没有扫清,竟还有多余的闲心去怜悯别人。
她冷着脸,唰地站起来,提着裙角正要往外走之际,一双炙热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臂,止住她往外走的动作。
康宁顺着手臂的方向望去。
男人的头歪在撑于石桌的手上,醉意朦胧的自下而上地看着她,唇畔带着一丝笑。
“不是说你,我说她。”他的头点了点康宁身后的红英。
红英的眼睛直直盯在两人交握的手臂之上,眼中既震惊又愤怒。
男女授受不亲,萧世子怎能这般坏自家小姐的名节!
康宁拧着眉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掰钳在手臂上的大掌,是她着相了,她不过只是他同窗之妹,有何立场关心他的安危?出了梅院随便寻一个下人,都会将这人妥帖照顾。
“康小姐应也不像外人听见我们的谈话吧。”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意识看着不太清明。
康宁怔住,手上的动作也挺了下来,哪知她刚停下,手上那只大掌便将刚刚掰它的另外一只手也捉住。
双手彻底无法动弹,康宁又怕又气。
气他用先前的事威胁于她,怕这情景被人撞见。
担心醉鬼胡说,无奈,康宁只得转身吩咐,“红英,你先出去。”
“小姐!”红英不赞同的看着康宁。
“先出去!”康宁的语气严厉了些,她现在只想将眼前之人应付过去,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要再踏进国公府一步!
红英走远后,康宁使力气想将手从男人手中抽出,哪知男人手如铁钳一般,任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康宁脸颊涨得通红,羞脑的瞪着男人怒道,“放手!”
对方不仅没放,反而手上使力一拉,康宁受力不平,踉跄着往前跌,惊呼刚刚出口,就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梅园中歇脚的亭子就建在小径旁,冬日寒凉,少人来此,但这不绝对,总有人起了雅致来梅园赏花,就如先前的萧瑶和她。
若被人看到她与国公府世子在此搂抱,下一个遭受口诛笔伐的便是她。
康宁不断的推搡着男人,怕极了。
哪知她越推,对方越是收紧力气,很快康宁便动弹不得。
“你快放开我!”女郎的声音又娇又气,温暖的呼吸拂过耳垂,带来一阵阵的痒。
“让我抱会。”
萧珏将头靠在那消瘦的肩膀上,说话之间溢出丝丝缕缕的酒气,清淡的酒香飘入康宁鼻间,将她整个人都熏得晕乎起来。
康宁不再挣扎,只期望这人耍完酒疯后赶紧放她回去。
康宁现在无比确定眼前这人喝醉了。
若不是喝醉了酒,清冷绝尘的萧世子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
僵成木头的康宁却不知,靠在她肩上的那双眼眸分外清明,半丝醉意皆无。
萧珏将怀中的女郎抱得更紧些。
怎么这么瘦,这么软,好似手臂稍稍用力就能将人从中折断。
往后要喂胖些才好。
自那日从葫芦巷回来后,萧珏便觉这府中空荡,好似少了些什么。
仔细去想,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珏对自己的所做所思有着绝对霸道的控制欲,从不允许有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出现。
但近些日子心中总会莫名出现的躁,却总是无法溯其根源。
朝中诸事艰难,却也在自己预料之中,那些攻讦笔伐,不过是秋后蚂蚱最后的狂欢,蹦跶不了几日,还不足资格引动他的情绪。
直到今日。
在祖母处见到来拜年的康宁。
她好似长高了些,面色红润,说话带笑,显而易见,出府这段时日,她过得很好。
这些时日心中一直萦绕的那股燥,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仿佛被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变得平静安宁。
当时的萧珏歪在祖母院中花厅的圈椅中,目光悠暗而危险,目光毫无阻碍的落在厅内那道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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