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诩水与陈箐同时猛地一扯裸露在外幸存的完整纸钱。
孟娩倒抽一口凉气,快速将话讲完一段。
“然后我就发现腿上黏了纸钱,一动它就收紧,这明显就是不让动对吧。我只好就困在婚轿里面,其中也想过断腿求生,但我觉得失算太大,有点亏,就没动。”
“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件事,我一睁眼就无缘无故地被绑在阴婚轿里面,肯定是有别的意思,想来想去,不是敌人就是赵慵。”
“可我认为是赵慵的意思更大一点。”
覃诩水的动作不停,满手鲜血,她提着刚抽出来的纸钱摇了摇,也跟之前的一样,看不清上面的符字。
陈箐道:“赵队知道那总部代表有问题吗?”
孟娩忆起开会前赵慵的神情,“就算不知道,也应该是早做了准备,不然为什么我的签牌明明在我身上,我都会和我组队的人分开。”
记忆成功被转移的她,只稍微在覃诩水彻底撕掉纸钱的时候轻哼,她拿出属于自己签牌上的数字,上面写着“9”。
“对啊,你怎么会落单呢?”陈箐才想到起签牌这一回事,“所以根本不是随机抽签,是赵队做了手脚。”
孟娩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法子,而且我怀疑现在压根不在敌人的地盘里,这就是训练的场地。”
“什么?!”
覃诩水的手一抖,孟娩也跟着一抖。
覃诩水自知情绪太激动,她手上的纸钱黏下皮肉,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孟娩痛得低下头,陈箐忙顺了顺她的背,瞪了眼覃诩水。
“……没事,你继续。”孟娩差点就想这么晕死过去。
好半天,覃诩水仔细瞧了瞧孟娩的神色,确认了她真的缓过来了,才慢慢又开始着手去抽那些纸钱。
“所……所以你还有哪些猜测?”
覃诩水的好奇心大过天,但没办法,陈箐也像只猫一样瞪圆了眼睛想听她讲。
孟娩看了看蹲着的二位,话头一转。
“若这里真是我们训练的场地也不现实,你们想,这几条巷子才多大?两个判官这些年也没再扩建这条几路对吧,我们那么多人,硬塞也塞不下呀。”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在同一个纬度。”
最后一番惊天言论炸响了两个呆愣脑袋,陈箐道:“啊?”
孟娩悠悠,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
“意思就是说,可能赵队建了N个阴阳路,并且互相关联。这样棺纸人想要一网打尽的话,都不知道要耗多少年的时间才能找齐人。”
“它们还会觉得是自己赚了,我们居然会选在阴阳路对它们这么有利的地方。”
覃诩水眼里像揉了团复杂的线团,她道:“可是松帷是这次建造场地的主力,她明明跟我说是普通的西方古堡啊。”
孟娩一敲她的小脑袋瓜,“别忘了,当时除了宁松帷,跟着赵队的还有一个人呢。”
覃诩水的脑中闪过早到了好几天的女孩儿,道:“是贺荔!她最擅长的是营造纸房子,特殊技能就是视域空间这一项!”
“宁松帷只是个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主力才是贺荔。”
“当时我就疑惑为什么贺荔会提前到榕城,还三天两头地往你们这边跑,现在想来,赵队的棋盘上,不用棋手都能自成一局。”
陈箐轻轻摩挲着孟娩的裤腿,“之前赵队就提醒过我们队里可能有细作,这一招如果提前就告知,反噬的后果也是很大的。”
孟娩十分欣慰地看了一眼她。
说:“对,赢局却十分的漂亮。到时棺纸人无论落入哪个维度的阴阳路,都能把伤害降到最小,而赵队却能根据维度的变化轻而易举找到落入渔网的它。”
话到此处,陈箐看向轿子中,被红帘遮了半身的赵慵。
而覃诩水却一脸自豪地看着孟娩,慢慢扯下最后一张纸钱,“不管你猜得对不对,我都认为你是个天才。”
“那自然是比不了你的。”孟娩眼见终于挨够了酷刑,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不过,赵队为什么要把场地选在阴阳路呢?”陈箐帮她理了理衣襟,将自身衣摆撕成条状绑上她流血不止的腿,思索道。
“若推翻孟队你的一切言论,敌人又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阴阳路来呢?”
孟娩沉默了,覃诩水却回答了她的话,“因为天壤交错路,是秦云此起义的上游路。”
“是吗?”孟娩眼中闪过什么,“若是棺纸人的局,他和何诏是一伙的,借这次机会清除秦云此一党的余孽也说不准,至于赵队,恐怕她查到了什么。”
陈箐却找准了逻辑漏洞,说:“不对,就算是这样也解释不了当时赵队面对诡物时很莫名的状态啊,总之就很矛盾,感觉这些就像是……”
“就像是老大的随机应变。”覃诩水接道,“难道老大有随机可控组员的权力?”
“这么说来,我好像是坐了很远的轿子,中间还黑了好长时间。”孟娩揉着太阳穴,“看来它们早耐不住性子了。”
“比如纸钱。”她看着一地的血碎纸钱,“或者你们遇到的诡物。”
陈箐越想脑袋越疼,“总之现在情况不明,不管双方在谋划着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赵队清醒……”
话音未落,轿子那边忽然一声剧烈响动,轿子一空,三人的心也跟着一凉。
轿子里的赵慵瞬间没了身影!
空气中,只残留什么东西“嗬嗬”地笑声。
“别跑!”
覃诩水始料未及,大喊一声,便循着声音拔腿追了过去。
孟娩正也要向前追,手中猛落一张纸条,只看到上面写了几个潦草的血红大字。
——亥时,戏桩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