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靖哽咽得一句话说得十分勉强,“岑老师,剩下的语音天哥说想单独发给你,我现在发过来,听不听随便你。”
“阿岑,我那时候说的那些话,做的事情,并非我的本意,为着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为了得到你,将一颗真心踩在脚下,却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早已经沉沦,等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
“之前的两年里,我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之中,每一天都在想该怎么样补偿,也是到生命的最后我才发现,其实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补偿,不需要我做什么你也可以过得很好,也许我离开这个世界对你来说才是一种补偿。。。。。。”
岑斯年脱力地靠在墙上支撑不住地滑下来,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胃再次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是痛的。
齐鸣在角落里发现了他,他什么都没说,陪着他窝在墙角,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告别。”
“好。”齐鸣起身,“我去抽支烟。”
转身的时候手却被岑斯年握住,“别走。”
齐鸣回握住他,“我不走,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给严靖发了一条微信问是不是方便语音,严靖的语音电话在收到他的消息就打了过来,“你先等一下。”
病房里并不安静,听筒里不停传来说话声和若隐若现的哭声,严靖的声音冰冷:“他还没死,要哭出去哭。”
“好了。岑老师。我把手机开外放在天哥耳边,说完你直接挂了就行。”严靖说完,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过后,电话那头的病房瞬间静了下来。
“唐。。。。。。”岑斯年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阿岑。”唐天逸的声音很小很闷,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说得艰辛,“能再听见你的声音,我很高兴。”
“为什么?”岑斯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太了解唐天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像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把自己的病公之于众,怎么会拿自己的隐私去博眼球。
然而,一桩劲爆的娱乐新闻,只能用另外一桩更劲爆的压过去。
唐天逸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喃喃道:“别来看我,也别来参加我的葬礼。阿岑,忘了我吧,再忘记我一次。”
“我亏欠你太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他似乎太累了,沉默良久,久到岑斯年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又突然听见他问:“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你并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恨你了,唐天逸。”
“是啊。”唐天逸发出闷闷地笑声,“别恨我,忘了我。
“再见,岑斯年。”
电话挂断之前,唐天逸最后竭尽全力用气音发出来的那三个字擦过他的耳边。
岑斯年终于压抑不住,靠在墙上捂住脸,眼泪源源不断地从指缝中溢出。
齐鸣既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别难过了”,他只是一言不发地陪在他身边。
等到岑斯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不过转身走出一步就又被拽住,“别走。”
“我去拿纸巾,妆花了,等会去领骂。”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让岑斯年的心定了下来,终于松开手。
齐鸣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折回来,再走的时候黑色衬衫上染了一片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