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渐渐带了凛冽，城郊别墅的院子里，桂花落尽，枝头开始染上浅褐，唯有露台角落的几盆山茶，冒出了点点花苞，透着几分倔强的生机。许清宴窝在客厅的羊绒沙发里，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本珠宝设计年鉴，指尖划过书页上的经典作品，时不时蹙眉思索，又或是眉眼舒展，眼底闪过灵光。

顾砚深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的画面。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添了几分慵懒。玄关处的暖气顺着气流蔓延开来，驱散了室外的寒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红茶香气，是他出门前特意让佣人煮好的。

“在看什么？这么专注。”顾砚深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俯身拿起搭在一旁的披肩，轻轻披在她的肩上，将她裹得更严实些。

许清宴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思索，看到是他，立刻弯起嘴角：“你回来了？我在看去年国际大赛的获奖作品，想找找明年当评委的思路，顺便给‘冬序’系列找找灵感。”

她所说的“冬序”系列，是继“桂语”系列之后的新作品，打算主打冬日氛围，将落雪、寒梅、暖阳这些元素融入设计，弥补秋冬季节珠宝市场的清冷感。只是目前还在构思阶段，总觉得在细节上还差了点什么。

顾砚深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茶，递到她嘴边：“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外面风大，我回来的时候都觉得冷。”

许清宴顺从地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滑过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连带着紧绷的思绪也舒缓了不少。“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忙到很晚。”

“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闷，提前把事情处理完了，”顾砚深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摊开的年鉴上，恰好看到一款以雪花为原型的项链，“这款雪花设计得不错，但太凌厉了，少了点冬日的温柔。”

许清宴点点头，颇有同感：“我也是这么觉得，冬日的珠宝，不该只有清冷，更该有暖意在里面，就像寒冬里的一杯热茶，一件厚外套，让人觉得安心。”

“那可以试试把雪花和暖玉结合，”顾砚深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雪花用碎钻勾勒轮廓，不用太锋利，边缘做圆润些，中间镶嵌一块暖玉，既保留了冬日的意境，又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刚好贴合你想要的感觉。”

许清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坐直身子，拿起铅笔在草稿本上快速勾勒起来：“对！我怎么没想到！暖玉的温润，配上碎钻的清透，既有落雪的灵动，又有暖意的厚重，太适合‘冬序’系列的核心了！”

她的指尖飞快地移动着，很快，一幅简单的雪花项链草图便跃然纸上。雪花的轮廓圆润柔和，中间镶嵌着一块椭圆形的暖玉，周围点缀着细碎的小钻，像是落雪覆在暖玉上，清冷中透着温柔，一眼就让人想到寒冬里的暖阳。

“你看，是不是这样？”许清宴把草稿本递到顾砚深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顾砚深认真端详着，指尖轻轻点在暖玉的位置：“这里可以再调整一下，暖玉的形状改成不规则的，更有自然感，雪花的花瓣也可以再层次丰富些，看起来更灵动。”

许清宴立刻按照他的建议修改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顾砚深没有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帮她递过橡皮，或是调整一下台灯的角度，让光线更充足些。

一旁的佣人端来准备好的小点心，是许清宴喜欢的山药糕，软糯香甜，不腻口。顾砚深拿起一块，轻轻喂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了，设计的事情不急，慢慢来。”

许清宴张嘴吃下，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道：“谢谢你，顾砚深，每次我遇到瓶颈，你都能给我灵感。”

“因为我懂你，”顾砚深笑了笑，指尖擦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糕屑，动作温柔至极，“而且，你的设计里，藏着你的心思，我只要顺着你的心意去想，就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许清宴心里一暖，放下铅笔，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有你在真好，不管是设计，还是生活，你都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