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转过身,神色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眼底蕴着一片冰封的湖,深不见底。“跳梁小丑,黔驴技穷罢了。”
“可是……”
“清者自清。”谢墨打断他,目光落在苏孔因愤怒而微红的脸上,语气缓了缓,“倒是连累你了。”
苏孔一愣,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我苏孔行得正坐得直,怕他嚼甚舌根!倒是他们,用这等下作手段,简直令人不齿!”
谢墨看着他因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对自身名声的担忧,只有为他抱屈的愤懑和纯粹的信任。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他们害怕了。”谢墨走到书案前,上面铺着一张京城势力图,齐王府、内侍省、永兴柜坊的位置被朱笔圈出,“流言伤不了根基,但能混淆视听,拖延时间。我们必须更快。”
他指向永兴柜坊:“这里是关键。我需要拿到他们与齐王府、乃至与清州款项往来的真实账目。但这柜坊守卫森严,背景特殊,强攻或明查皆不可行。”
苏孔看着那被圈出的地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徐三郎酒后的另一句嘟囔:“……永兴那大掌柜,别的嗜好没有,就爱在‘凝香苑’包养那个头牌清倌人柳依依,十天里倒有八天宿在那儿……”
“谢大人,”苏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可以从那位大掌柜的‘嗜好’入手。”
谢墨抬眼看他,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从凝香苑下手?”
“嗯,”苏孔点头,“那里龙蛇混杂,反而是最容易打开缺口的地方。我对那里……熟。”
谢墨沉默了片刻。让苏孔去那种地方冒险……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但眼下,这似乎是获取关键证据最可能快速见效的途径。
“万事小心。”最终,谢墨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沉声道,“我会派人暗中接应你。若有不对,立刻撤离,证据可以再想办法。”
“明白。”苏孔应下,眼神坚定。为了扳倒那群国之蠹虫,也为了……洗刷泼在谢墨身上的污水,他愿意冒这个险。
新的行动,在流言的阴霾下,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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