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整整三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引爆。

【卧槽！卧槽！我他妈听见了什么？！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杀……杀死了另一个我？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以为要崩了，结果直接王炸了？】

【疯了，彻底疯了！这医生比病人还带劲啊！林昭想把医生拉下水，结果医生告诉他，自己已经在水底建好别墅了！】

【林昭的怜悯呢？刚才那么大一个怜悯呢？被吓回去了吗哈哈哈哈！】

【这才是神仙打架！一个引诱你凝视深渊，一个直接告诉你他就是深渊本渊！刺激！太刺激了！】

舞台上，无声的厮杀仍在继续。

柯元序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根本没给林昭任何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他俯下身，凑到林昭耳边，轻声补充了一句。

那声音冰冷，又带着一丝嘲弄。

“你的……”

他视线轻飘飘地瞥过林昭的身后，仿佛真的能看见那个不存在的“东西”。

“太弱了。”

“只会哭，很吵。”

林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这已经不是表演。

这是两个顶级猎食者，在各自的领域里，最原始、最血腥的交锋。

林昭，输了先手。

柯元序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掌控的姿态。

他没再看林昭一眼，低头，在病历本上“唰唰”写着什么。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插曲。

他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做出了最终诊断。

“病人臆想症加重，出现攻击性倾向，建议加大药物剂量，转入重症监护室。”

这句台词，彻底将林昭钉死在了“病人”的身份上。

你不是能看见幻觉吗？好，那是你病得更重了。

你不是想攻击我的精神吗？好，你有攻击性，需要被控制。

逻辑完美闭环。

林昭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柯元序。

“卡！”

导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

“好！太他妈好了！”

这一嗓子，像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片场的诡异氛围。

所有工作人员如梦方醒，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摄影棚！

“我的天，刚才吓死我了，我真以为白景诚要接不住了！”

“接不住？他差点把房顶都掀了！我鸡皮疙瘩现在还没下去！”

“这才叫演员啊！太过瘾了！”

蔡铭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向舞台中央那个依旧挺拔的身影，眼神复杂。

景诚他……

真的太像一个人了。

白景诚缓缓直起身，从“医生”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股冰冷到让人窒息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

他朝着依旧僵在原地的林昭，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演员之间最基本的礼貌。

林昭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只是动作显得有些机械。

主持人快步走上台，他手里的麦克风都在微微发抖，显然也还没从刚才那场戏的冲击力中缓过来。

他看看白景诚，又看看林昭。

“我……我宣布，这是我从业十年来看过，最……最炸裂的一场戏！”

他激动到声音都有些破音。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主持人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刚才是不是也吓尿了？】

【何止是炸裂，简直是核爆！我宣布白景诚今晚封神！】

【林昭那个表情……啧啧，好一出破碎的美学，可惜是被锤碎的。】

【林昭不差的好嘛，换个人来早趴下了。】

按照流程，白景诚、林昭，以及另外两位选手薛盈盈和陆峰，四人在场地中间站好，等待评审打分。

白景诚和林昭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身位，那距离，客气又疏远。

第一位评审是个资深老导演，他举起白板，上面有四个分数：1号9分，2号8分，3号10分，4号7分。

“我没什么好说的。白景诚，你不是在演一个医生，你就是那个医生。而林昭，你让我看到了一个病人真正的绝望。”

这话听着是夸了两个人，但林昭自己知道，在最后，他根本就不是演的。

林昭的下颌线，几不可见地绷紧了。

最终，评审分数统计出来，大屏幕上，白景诚的名字以巨大的优势，高高挂在第一位。

“下面，将进入一个小时的场外观众投票环节！每1万张票数等于1分。”

主持人高声宣布，指向大屏幕。

“各位，为自己拉票吧！”

唯一的女生薛盈盈第一个拉票，一番甜美又带着哭腔的发言，感谢粉丝，票数稳步上涨。

接着是陆峰，他懒洋洋地走到话筒前，神情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

“陆峰。”

“想投就投。”

说完，人就走了回去，留下主持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