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元序猛地一颤,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那手指停顿在他左肩胛骨上方,用力按了下去。
按压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凌熵的声音喑哑到完全变了调,每个字都浸透着濒临失控的情绪。
“……柯元序左肩上的痣……”
他死死盯着柯元序瞬间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
“……为什么,你也有?”
全场哗然!
倒吸冷气的声音、压抑不住的窃语声猛地炸开!
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摄像机红灯疯狂闪烁,导演张着嘴,忘了喊卡。
疯了!
凌熵疯了!他在说什么?!
柯天王死了三年了!这个小龙套……
被按在墙上的年轻人,脸上的惊慌却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柯元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抖动,那笑声在死寂的片场里,显得异常清晰又诡异。
他抬眼,迎上凌熵那双深得吓人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声音轻飘飘的,每个字却都扎在人心上。
“凌老师摸够了吗?”
“摸得这么仔细……”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凌熵煞白的脸,尾音拖长,带着点恶劣的玩味,“您是想……潜规则我?嗯?”
这句话掀起轩然大波,直接把所有人的理智都炸成了齑粉!
凌熵的呼吸骤然停止。
攥着他手腕的指节爆出青白色。
就在这死寂与疯狂对峙的顶点——
“啪!”
一声脆响,头顶一盏巨大的照明灯猛地爆裂,碎片稀里哗啦落下。
片场瞬间陷入一片极其突兀的黑暗。
人群惊呼尖叫,乱成一团。
黑暗降下的同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白景诚彻底箍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烟草混着冷冽木质香的气味,蛮横地侵入他的每一寸感知。
灼热的呼吸狠狠缠上他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颤栗。
“我知道是你……”
怀抱收紧到窒息的程度。
“你终于……回来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泼洒下来,吞噬了一切。
人群的惊呼、器材倾倒的碰撞声、副导演声嘶力竭的“稳住!别乱!”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但这一切对柯元去而言,都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被死死地箍在凌熵的怀里。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胸腔里最后一口气也挤压出来。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擂在他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荒谬,震惊,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楚……无数情绪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水下窒息的冰冷感再次袭来,与此刻环抱着他的滚烫,形成骇人的对比。
他猛地挣扎起来,手肘用力顶去,膝盖曲起,攻击任何可能攻击的部位。
动作是柯元序惯有的狠厉,带着格斗技巧,但这具属于白景诚的身体显然力量不足,疏于锻炼。
“放开!”他厉声呵斥。
凌熵闷哼一声,似乎是吃痛,但手臂却收得更紧,像抓着救命稻草。
他的唇几乎贴上了柯元序的耳朵,声音低哑得破碎:“不放……再也不放了……”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所有感官。
凌熵的气息,凌熵的温度,凌熵近乎哽咽的颤抖,都无比清晰。
柯元序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永远冷着脸,用眼神就能冻死人的凌熵?
“你他妈疯了!”柯元序终于低吼出来,“你看清楚!我是白景诚!不是什么柯元序!他死了!三年前就死了!全世界都知道!”
“那具尸体的左肩没有痣!”凌熵的声音偏执而急促,打断他,“我看了……我亲自去确认了……他们都说那是水泡久了……我不信……我找了你三年……”
柯元序的挣扎猛地一滞。
尸体?
凌熵去看了尸体?
还……确认了左肩上的痣?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媒体笔下,他们不是恨不得对方从不存在吗?
凌熵去做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股冰冷的荒谬感再次攫住了他。
“所以呢?”柯元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因为一颗痣?凌天王,缅怀故人也要有个限度。还是说……”
他刻意让声音带上恶意的揣测。
“柯元序死了,你才发觉没了他这个对手很寂寞?以至于要随便抓个人来寄托你那点变态的思念?”
“故人?”凌熵重复了一遍,喉咙里滚出低沉而苦涩的声响,“柯元序,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