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从窗户翻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他接触了伪装,用自己本来的面目靠近随还与。
“随还与,你还记得我吗?”
唐明像是井绳从一潭死水的井口抛下,呼唤坠入其中的随还与,身在井中的随还与翻个身像是虚浮在半空挣扎着去碰井绳。
即将触碰时,却又往前一推,把唐明的手推得远远地。
“你又不认识我,我做了无法原谅的事。”
随还与把头伸到书桌底下,踩在他胸膛上的椅子就像是一把高悬的剑没入他的身体,前方的书桌即是断头台,只要随还与摘掉路易十六的王冠,他就能颠覆自己早就的帝国。
唐明把随还与身上的椅子拿下来,和他一同缩进书桌狭小的天空,他又有多光明磊落,那只琉璃花窗般的眼睛过于耀眼磨灭他原本的朴素。
圣母已深陷火海,那只眼睛可以将随还与带入幻海,可唐明不想那么做,真实的痛苦还是虚假的快乐哪一个更摧折人心。
“不关你的事,你自己也说了你是穿书者,你顶替他的身份自然要替他承担一份因果,受他身体里情绪的折磨。”
唐明用随还与给自己写好的剧本,把随还与从老角色中脱出来。灌下他意料之中安眠剂。
疯狂过后又是死一样的沉寂,随还与表情空白,他仿佛从滔天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放松身体等着身体回温。
随还与面对荒诞世界建立的心理防御机制是合理化,合理化,他又成了一个穿书者。
我,我刚才在做什么?被原主的情绪影响了。
唐明的脸上挂着担忧,大脑切断了随还与无法承受的情绪连结。问题没有被解决,只是被隐藏了,他可能会慢性疼痛,失眠,免疫力下降。
“跟我去柳壶村。”
随还与平静后,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我拒绝呢?”
答应随还与去柳壶村,他一定会即刻动身,他刚结束一场命悬一线的宴会,又要透支自己去追寻另一个答案吗?
随还与自己能听到他的气息的紊乱,能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的凝固吗?他自认罪无可恕,可贪欲哪里是由一人决定。
随还与歪着头,像是不解唐明为什么会拒绝,忽然又释怀,种果得果,这些事和外人又没关系。
“不会怎么样。”我会自己去。原主参与长生项目已经间接强迫他植入了一只特意的眼睛,把他变成怪物,也没道理再为难他。
“你说的不会怎么样是要赶我走。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救了你足足三次。”
“我也牵连你遇险三次。”
“我会和你一起去,我要找一支笔。”
两人对峙。
为什么,他会愤怒,他的痛苦即将解决,不该高兴,欣然接受吗?我不是原主,我给不了他超凡的异能,给不了他长生。
他有一天会离开,只需等待,适应他的存在接受他的离开。
随还与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越绕越大,像是脑子褶皱的勾勒,他把脑子噎在喉咙里。
随还与竖起耳朵,钥匙插入锁孔,金属的碰撞宣告着开门人的小心。
“快藏到床底下。”随还与的神情急切,不能让唐明被发现,像是保护一件珍藏的古董。
这个时候,不是扯着袖子找家里告状,把我这个私闯民宅的陌生人撵出去,而是把我藏起来。
“啧……”
计划被打乱了,唐明是想过极端想法,随还与把他赶出去,或者是押着他,他就有理由变本加厉,在他的身边时时营造着一个玻璃房子。
随还与对自己的信任简直不可思议。
唐明在床底下躺着,灰尘里总带着记忆,透过缝隙却又能窥见现实。
随还与的用右手手肘靠着门,朝开门的人挑眉。
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原主的哥哥,随槐安,本书的男主。
“我们早就已经是我了。”
琼瑶进行时,随还与不需要说太多气氛烘托到这儿了,谁比谁更可怜呢?
“你,是随还与吗?”随槐安的嘴唇开开合合,做着手语。
在随槐安的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和他一样失去母亲的孩子。
“哈哈,别让父亲看到你这样子。哥哥。”随还与捧腹大笑后,把脸冷下来,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一下随槐安的肩。
“是你太蠢了,蠢到无可救药,才会导致今天这副样子。”随还与只能对着随槐安恶语相向,他憎恶太阳的光,更不想让太阳落下。
他只能反射太阳的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它也是这样的,笼子的锁已经开了,它还不离去,老师还在这里,这里就是天空。
时密灼去而复返。
“不感谢我吗?我可是让你活下来了 。”
它的头低着,黑眼珠向上看,阴森可怖 。
“五行相生相克,你是怕丢了胃,肝胆也活不成。”
胆,中正之官,生发之气。肝主疏泄,和脾胃有重大关系。
胆主决断,肝主谋略。
“聪明,但你又何止是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