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深知慕鸣澈的秉性,苏昌河坐了下来,解释道:“你让他在这待几天,挫挫他的锐气,自觉无趣以后他再不会来招惹你了。”
苏暮雨看了一眼苏昌河,有些无语道:“你整顿人还得连带着我一起惩罚,我都不能出门了。”
不能出门?难怪就慕鸣澈一人清闲地躺在院中,苏昌河伸手摸了摸下巴,笃定道:“他不会再对你动手。”
到了吃饭的时候,苏昌河喊慕鸣澈进来一起吃饭。
这还是慕鸣澈第一次进到苏昌河住的地方,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房间陈设简单,但是材料十分讲究,靠近窗台的位置,下方立着的那把被自己打烂的油纸伞,破开的部分已经修补好,大概是怕再次弄坏,骨架里的刀刃尽数卸下,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雨具。
整个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两人又终日宿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定是每晚都交缠在一块。
慕鸣澈坐到苏昌河的对面,不同于那天晚上在慕青羊那里,今日的菜肴大多数都口味清淡,慕鸣澈多年前就与苏昌河一道出过任务,他和自己一样无辣不欢。
“过几天,你代我跑一趟南安城。”苏昌河抬头对着慕鸣澈交待道。
听到过几天去,慕鸣澈只恨不能立即出发,应道:“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慕鸣澈执行任务这一块,积极性一向高,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这算是他最大的一个优点,苏昌河咧嘴道:“说到任务,每次比我还急。”
“早去晚去,不都得去,早点把事情做完得了,再说能代大家长跑腿,可是属下的荣幸。”
慕鸣澈眉飞色舞说着,顺便不动声色瞟了一眼苏暮雨,这大半年,吃干饭不说,还每次给大家长惹一堆事。
“年轻就是好啊。欸,我同你这个年龄段的时候,上个任务刚做完,一身伤还没养好,下一个任务又派发下来了。”看着慕鸣澈如此有干劲,苏昌河不禁唏嘘道,那个时候上头简直不把无名者的命当命,苏昌河顶了顶苏暮雨的肩膀,求证道:“是不是苏暮雨?”
肩膀忽然被顶了一下,苏暮雨停下咀嚼,摇了摇头,诚实道:“太久的事情不记得了。”
这一句不记得,苏昌河又想起白王府石牢中的场景,心蓦然就像被谁揪紧了一样发疼,要不是有慕鸣澈这个闲杂人等在,苏昌河真想抱抱他,亲亲他,安慰他。
碍于人前,苏暮雨的脸皮薄,苏昌河苦哈哈道:“那些苦日子,不记得更好。”
能听出苏昌河语气中的心酸与无奈,也不知道是摄魂术的原因导致苏暮雨忘记了所有的事情,还是他天性凉薄,竟是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大家长如此有情有义,慕鸣澈越看越觉得苏暮雨不是他的良配,若是自己,定不会忘记。
提到南安城,去好过几次,苏昌河记得最深刻的当属今年秋季与苏暮雨在那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还有苏暮雨最爱吃的桂花鱼,遗憾道:“要不是路程太远了,真想让你回来的时候,帮着打包一份福寿楼的桂花鱼。”
桂花鱼?苏暮雨抬头提醒道:“这个时候没有桂花了。”
“你别说,还真是。”苏昌河点点头。
苏暮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但有鲜花饼。”
每个季节都有不同时节的鲜花,好在鲜花饼哪个地方都有卖,苏昌河像是想起什么大事一样,认真道:“提醒的好,好久没买鲜花饼了,我去镇上给你买。”
吃就精明,记得一清二楚,慕鸣澈嫌弃地看了一眼苏暮雨,挖苦道:“苏家主,对美食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又开始阴阳怪气了,纯属没事找事,苏暮雨故意道:“民以食为天,现在闲来无事,我每天吃饱以后,也只能想想下顿吃什么了。”
“民以食为天,说得很好,多吃一些。”苏昌河赶忙附和道。
暗河地势偏僻,不比城中,环境幽冷,没有苏暮雨想要的烟火气息,苏昌河有些自责,又将人拉回了这泥淖之处。
慕鸣澈不禁感叹同人不同命,有的人吃饱了什么也不干,就能轻松得到全部的爱,而有的人,即使拼命表现,甚至将生死都置之度外,也求不来一段露水情缘。
苏昌河已经够能聊的,又来了一个话唠,两个人叽里呱啦,饭没吃多少,一直在聊天,嘴巴几乎没停过。
期间慕鸣澈总是有意无意扯到早年他和苏昌河出任务的事,眼中满是迷恋的神情,苏暮雨后知后觉,他莫不是喜欢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