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落在京城初雪上的月光奏鸣曲,余韵似乎仍在空气中流淌,为林灼和沈聿的关系镀上了一层稳定而温润的光泽。他们不再是试探着前行的旅人,而是成为了彼此生活中理所当然的存在,如同呼吸般自然。
冬去春来,窗外的枯枝抽出嫩绿的新芽,城市在暖阳下焕发出勃勃生机。
林灼的事业步入了一个平稳而优质的上升期。金梧桐影后的桂冠如同一个品质认证,递到她手中的剧本质量显著提升,更多是看重她对复杂角色的塑造能力和作品的艺术质感。她刚刚结束了一部小众文艺片的拍摄,在其中饰演一位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天才画家,极具挑战性的角色让她过足了戏瘾,也再次赢得了导演和合作演员的高度评价。此刻,她正享受着短暂的休整期,窝在自家公寓的沙发里,筛选着芳姐新发来的几个项目建议。
沈聿的聿恒资本则在开年后启动了几个重要的跨国投资项目,忙碌是常态。但他始终恪守着“同行者”的承诺,再忙也会抽出时间与林灼共享一些日常的片段。有时是清晨一通简短的视频电话,背景是他酒店窗外异国的晨曦;有时是深夜归来,带来一份她提过的、某家隐匿巷弄的甜品;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两人各自占据书房的一角,他处理文件,她研读剧本,互不打扰,却抬眼便能看见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安好的氛围。
“在看什么?”沈聿合上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抬眼望向沙发上的林灼。她眉头微蹙,盯着平板电脑,神情专注。
“一个历史正剧的本子,班底很好,角色也很有张力,”林灼抬起头,将屏幕转向他,“是一位在时代洪流中坚守信念的女先生,需要做大量的案头工作,而且拍摄周期可能会很长。”
沈聿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就着她的手浏览了一下项目概述和角色介绍。“制作团队很靠谱,角色挑战性大,是好事。”他客观地评价,随即侧头看她,目光柔和,“就是又要吃苦了。需要我跟进一下,确保制作保障到位吗?”
这话若是放在半年前,或许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但此刻,他说得极其自然,完全是基于对她工作强度和潜在困难的关心,并且将最终的决定权完全交还给她。
林灼心里一暖,摇摇头,笑道:“不用,芳姐会处理好。而且,吃苦本就是这行该有的觉悟。”她顿了顿,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沈总现在倒是很懂得分寸嘛。”
沈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上那条定制手链,内侧刻着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吃一堑,长一智。”他语气低沉,带着些许自嘲,更多的却是庆幸,“我现在只负责做你的后勤部长和头号影迷。”
这并非虚言。他书房的抽屉里,收藏着她从影以来所有作品的官方海报和部分限量周边,甚至包括她早期那些只有几句台词的剧集资料,比那本“足迹”册子更为详尽。他不再插手她的专业选择,却在她每一次取得成绩时,送上最真心实意的喝彩。
林灼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里面的爱意与尊重,做不得假。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声说:“这样就很好。”
是的,很好。这种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各自精彩,又灵魂共鸣的状态,是她曾经在痛苦中都不敢奢望的未来。
然而,就在这片岁月静好的表象之下,深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城市的另一端,长风资本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徐建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雪茄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仿佛他此刻岌岌可危的耐心。
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财经报纸和内部简报,头条无一例外地与聿恒资本有关——沈聿主导的新能源项目获得突破性进展,与国际某顶尖实验室达成战略合作;聿恒旗下科技公司估值再创新高……一个个利好消息,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徐建雄的脸上。
上一次针对林灼的舆论攻击,非但没有按预想般击垮沈聿,反而像是替他清除了障碍,让两人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更加稳固,林灼的事业更是因祸得福,更上一层楼。这让他如何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