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拿着毛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料到长风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狠毒!这是要断掉她所有的后路,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母亲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虚弱地睁开眼,担忧地看着她:“小灼……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的事……”
林灼猛地回过神,强行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将毛巾放进水盆:“没事,妈,就是芳姐跟我说个工作安排,有点复杂。您别操心,好好休息。”
她帮母亲掖好被角,端着水盆,步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却燃烧着愤怒火焰的自己,死死咬住了下唇。
徐建雄……好一个徐建雄!
利诱不成,便改为彻底的毁灭。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上来。
前有沈聿的封杀,后有长风的追杀。
这个世界,仿佛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难道……她真的要向命运低头吗?真的要接受长风的“好意”,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
不。
绝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曾经充满灵动和光彩的眼睛,此刻虽然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深处,却有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在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尊严,是倔强,是她林灼,最后的底线。
就算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自己走过去。
就算要粉身碎骨,她也绝不做任何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她拿出手机,无视了那些再次蜂拥而至的辱骂信息和未接来电,找到了陈默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但那边沉默着,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陈导,”林灼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网上的事情,我知道了。如果……如果话剧社确实有困难,我理解,我可以退出。”
电话那头,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灼几乎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听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灼,《她们》这个戏,女主角只能是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股戏疯子的执拗:
“投资方要是撤资,老子自己掏腰包!排不了大剧场,咱们就找个小仓库排!没人看,咱们就演给空气看!这戏,老子排定了!你,也演定了!”
听着电话那头陈默近乎蛮横的宣言,林灼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了她的眼眶。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总还有那么一些人,一些地方,坚守着看似可笑,却无比珍贵的理想和原则。
她紧紧握住手机,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
而是……看到了黑暗中,那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名为“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