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后的合同草案，像一块被反复捶打后初步成型的金属，被送到了沈聿的办公桌上。沈聿快速浏览着关键修改点，目光在“双方协商续约”、“明确庇护义务”、“现场酌情判断”等条款上短暂停留，未置一词，直到他看到周铭额外标注的、关于林灼提出的“紧急联络通道”建议。

“建立直接对接你的紧急通道？”沈聿抬眼，看向周铭。

“是。林小姐希望确保在遇到突发状况时，信息传递和决策响应能更高效。”周铭恭敬回答，“我认为，这对降低合作风险有益。”

沈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这女人，很懂得在既定框架内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工具。敏锐，且务实。

“可以。”他淡淡批准，随即合上文件夹，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最终版本确认后，安排签约。”

“是。”周铭应下，却并未立刻离开，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迟疑。

“还有事？”沈聿挑眉。

周铭斟酌着措辞：“沈总，关于合同附件中的《行为规范细则》……林灼方再次重申，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私下互动’要求，坚持将工作与生活完全剥离。这一点，她们的态度非常明确。”

沈聿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天际线。私下互动？他从未想过。那意味着不必要的麻烦和不可控的风险投入。他需要的是她在公众视野内的价值，而非私人生活的纠缠。

“告诉她们，这一点，我同意。”沈聿的声音没有波澜，“合作仅限于公共领域及必要的工作对接。私下，互不打扰。”

“明白。”周铭记录下來，然后提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敏感的问题，“那么……关于公共场合‘合理且必要’的肢体接触，是否需要……划定一个更具体的范围？比如，哪些行为是被允许的？”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沈聿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掠过一些商业场合常见的、用于展示亲密关系的画面——挽臂、并肩、偶尔的耳语、或许在特定镜头下短暂的眼神交汇与微笑。这些，都在“合理且必要”的范畴内，是维持“稳定恋爱”形象的工具。

“范围，”他缓缓开口，语气冷静得像在定义某种物理参数，“限于维持公众形象所必需的行为。挽臂、必要的靠近、以及……”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一个精准的词汇，“……在特定情境下，短暂且不逾矩的、传递‘亲密’信号的互动。”

他没有具体列举，保留了“现场判断”的绝对权力。这个模糊的边界，既给了林灼发挥的空间，也确保了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知道如何用最微小的动作，传递最有效的信息。

“具体的尺度，由我现场把控。”他最终定调，结束了这个话题，“把这些加入最终版本。”

“是，沈总。”周铭不再多问，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