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孟眠捏了捏他还未干透的外套,问出他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怎么过来的?”
请假不算困难,台风天气本来就停工停课。
但她记得,她出发时市内的高铁就停运了,更何况他还在更远的江宁。
沈衍清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想见你就过来了。”
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语气轻松,听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但如果要问他是怎么过来的话,那大概是高铁停运车开到一半抛锚,半路跟着愿意载他一段运送救援物资的货车,再跟着救援队和志愿者走了一程山路。
长途跋涉也没关系,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想见她。
孟眠也明白了她出发时沈衍清说的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在那会儿,他就决定出发来找她了吗?
孟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明明就这么些天没见,但可能是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他。
更没想到能在这时候见到他。
孟眠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叹道:“我不是在发烧吧?”
沈衍清笑着握住她的手,又抚上她的额头,“孟眠,你是笨蛋吗……”
话还没说完,察觉到掌间的温度,沈衍清愣住了。
好像是真的在发烧。
病来如山倒,到了晚上,孟眠烧得更厉害。
她来的时候淋了雨,再加上连续几天的劳累,又没休息好,整个人浑身发凉冒汗,皮肤像失温了一样。
嗓子也哑得不行。
安置点药物紧缺,好在补给来得及时,孟眠打上了退烧的点滴,沈衍清守在床边照顾她。
中途周夏来过好几趟,给她送熬好的粥补充体能,又不知道在哪给他找到几个冰袋,“她用这个应该能降温。”
沈衍清瞥了他一眼,看在他是关心孟眠的份上,解释了一句:“……她的症状是风寒。”
周夏连忙哦了好几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没过一会儿,他又不知道从哪弄到了热水袋和电解质水。
周夏挠头,“最近当志愿者,我和眠眠跟这里的人都比较熟,缺什么你再和我说,我再去要。”
沈衍清眼睛半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但周夏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游弋在孟眠脸上,眉头还皱着,眼里满是关心。
沈衍清的面色沉了又沉。
谁准他叫她眠眠的?
周夏回过神来,一转头看见他不算太友善的眼神,笑着解释道:“我和眠眠是同事,我照顾她是应该的,你不要多想。”
他是可以不多想,但不代表别人不会多想,那个大娘就误会了,那其他同事呢?他们两个搭档得多,关系本就走得近些,亲密称呼难免会招来一些闲话。
再者,如果今天他不过来,这时候守在床边照顾孟眠的岂不就是他了?
光是想想这幅画面……
不,光想想都不行。
沈衍清接过他手里的热水袋,拿在手里试了试温度,一字一顿地说:“我在这里,就不麻烦你照顾她了。”
俨然一副当事人家属的语气。
周夏脸上的表情轻松些许,又听见沈衍清语气冷冰冰地说:“还有,更正一下,是孟眠。”
“啊?”周夏愣了愣,笑着说,“我看大家都这么喊,喊习惯了。”
沈衍清又深深地看他一眼,语气带点幽默感,“是吗?那别人喊宝贝你也要跟着喊宝贝?”
正说着,他把孟眠半扶着坐起来,语气温柔地哄道:“宝贝,起来吃点东西。”
孟眠烧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顺着沈衍清的动作起来抿了两口粥。
周夏眉头皱起又松开,笑了笑说:“那你好好照顾孟眠,需要帮忙可以喊我。”
半夜孟眠就退了烧,意识模糊间醒了好几次,看清床边坐着的沈衍清,又安心昏睡过去。
到第二天一早,烧已经全退了,床边放着热好的粥和药,旁边放了张便签,写着醒了记得吃药,字迹一看就是沈衍清的。
孟眠收拾好自己后去找沈衍清,发现他正被围在一群孩子中间,旁边摆了个小黑板,给安置点的学生上起了课。
等他讲完,孟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带到那个误会她和周夏是一对的大娘面前。
随即发出灵魂般的拷问:“大娘,您看他一表人才吗?”
大娘点点头,“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喂?
孟眠继续问:“您看他看起来靠谱吗?”
大娘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上课的老师吧!”
沈衍清点了点头。
大娘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老师好,老师靠谱。”
孟眠指着沈衍清说,颇为骄傲地介绍道:“大娘,这个是我男朋友,他也来当志愿者了。”
大娘笑得乐呵呵的:“原来这个才是你男朋友啊。”
沈衍清对这一系列对话不明所以,但对这个“才是你男朋友”十分好奇。
盘问许久,孟眠什么也不肯说。
孟眠一味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