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还安排了两个采访，等送别采访对象后，孟眠直接在礼堂旁的小桌上修图和赶稿。

这期新闻是要上江省日报的，马虎不得，她聚精会神赶完初稿发给杨慕凝，才发现周夏一直盯着她看。

她回过神，周夏的眼神也移开，夸赞一句：“你工作起来还挺认真的。”

废话，不认真不就得加班了。

孟眠没把这话说出口，她把相机和电脑一股脑收纳起来，问周夏：“你今天要回台里吗？能不能帮我把设备带回去？”

周夏说回，难得八卦了一句：“要和你男朋友去约会吗？”

孟眠嗯了一声。

周夏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

孟眠答得言简意赅：“我们是大学同学。”

周夏哦了一声，感慨一句‘认识得真早啊’，然后把孟眠手中的包都接过来，另一只手拎起摄像机包，他面色不显，手腕因用力而泛起青筋。

出了礼堂，人已经散完了，电闸被工作人员咔一声断掉，整个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门口亮了几盏路灯，沈衍清就站在光下等她。

周夏看见了，礼貌地同她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孟眠小跑到沈衍清身侧，回过头笑着朝周夏挥挥手，他手里拿满了东西，没有动作能回应孟眠的挥手，笑着说了句：“明天见。”

秋季的天气很凉，夜晚更凉。

孟眠感觉沈衍清的表情也像被冻得冷冷的。

他只穿了一件衬衫，他没说冷，但孟眠注意到了，他手背都被风吹的发乌。

沈衍清轻轻牵起她的手。

手心果然是凉的，孟眠甩开他，语气带着嗔怪：“你别牵我。”

沈衍清笑笑，语气温柔地哄她：“不要生气嘛。”

孟眠甩开手往前面走，坚决不让他牵，“你来海华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衍清拿上次孟眠的理由来搪塞她，“我想给你个惊喜。”

沈衍清眼底的笑意过盛，笑得孟眠发晕，有一种被回旋镖砸中脑袋的感觉。

这不是她上回去找他用的理由吗？

反驳的话，不就等于自己反驳自己？

孟眠瞪他一眼，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沈衍清追上她，继续试探性地用小指勾勾她的指尖：“临时安排的，我代院领导参加的会。”

“临时的就不能告诉我吗？”孟眠呼吸加重，强调了句，“程小琴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眠眠，”沈衍清语气里漾着笑，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你吃醋了。”

孟眠不说话，沈衍清继续说：“你吃醋了，我很开心。”

被揭穿后，孟眠往前走得更快了，“哼！那你自个开心。”

沈衍清赶紧追上她的步伐，“程小琴座位和我隔得不远，她之前也不知道我要来，真的。”

怕她不信，沈衍清调出手机给她看聊天记录。

几条消息都是程小琴发给她的。

——[师哥，我看见你了，我在你前面坐着。]

——[晚上有个同门聚餐，你要来吗？]

又过了许久，才补充一句。

——[孟眠姐可能也会来。]

看见这条消息，孟眠嗤笑了一声。

她说为什么程小琴一直缠着她问她是不是想见见沈衍清呢？原来是她自己想见。

她抬眼揶揄一句：“沈衍清，你魅力挺大的，这么多年还有人对你念念不忘呢？”

沈衍清盯着她笑了一会儿，趁她没注意，握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那还是你魅力更大。”

孟眠歪着头疑惑状，听见他说：“我只对你念念不忘。”

孟眠一下子就被逗乐了。

她想不出来这种话会是从沈衍清嘴里说出来的，胸腔里溢出抑制不住的笑声。

笑着笑着，她兀地又想起程小琴问她的话。

——你是真的爱他吗？你真的了解他吗？

笑容停住，再回到眼前。

眼前是沈衍清温柔的眉眼，熟悉的面孔，除了褪去学生气，和几年前甚至能完全重叠在一块。

也就是面前这个人，占据了她全部的青春，涌动人群里视线定格于他开始，从十九岁情窦初开起，辗转了这么些年。

她从来没有爱上过其他人。

如果连他都不爱，她还能说自己爱谁？

正发着呆，沈衍清牵着她往前走。

孟眠踉跄两下跟上去，怔愣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呀？”

沈衍清眉眼温柔地笑笑：“一起散散步。”

“现在散步吗？”

一个周三的工作日，一个明天还要上班的晚上？

沈衍清嗯了一声，肯定地重复道：“现在散散步。”

孟眠不明所以，又耐不住沈衍清突如其来的、难得的孩子气，只好跟着他走。

坐了好几站公交，又散了半小时步，目的地是海华的一处海水浴场。

秋天的海风很凉，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游客，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