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过来之前,她以为会是全家福,或是沈衍清的毕业留影。
可真正翻过来时,她惊讶得醉意全无。
不是家人、不是友人。
而是她。
是一张她的侧影。
不知道沈衍清在什么时候拍的。
画面里,她捡起一片枫叶,对着太阳观察枫叶的脉络,笑得眉眼弯弯。
沈衍清还挺有摄影天赋,是很有生命力的一张照片。
孟眠忍住内心的好奇,又将照片倒扣回去,把抽屉合上,伪装成没发现过的样子。
沈衍清是在来到江宁后才购置的这处房产,所以这照片是他特意放在这里的。
上次来的时候怕她发现,还塞进抽屉里了。
孟眠不得不开始相信沈衍清是真的对她余情未了这件事。
正思考着,沈衍清端着一盆水走进房间。
刚洗过澡,他的发丝还往下淌着水,身上穿着白T和休闲裤,一副很居家的样子。
孟眠身子往后坐了坐,靠在床头上。
沈衍清把毛巾在水里浸过,拧干后递给她,“擦擦脸。”
孟眠接过来,皱着眉问他:“你有洁癖对吧。”
然后笃定道:“你是不是嫌我把你的床弄脏了?”
沈衍清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不会嫌弃你。”
然后伸手,将她往外拽,掀起裙角,露出一截小腿。
孟眠瞳孔地震。
拜托,不嫌弃也不是这么个不嫌弃法吧?
这孤男寡女青天白日,哦不昏天黑地的。
他这是想做什么啊喂?
那现在她应该有什么反应?
孟眠咽了咽口水。
又听见他说:“我帮你涂药。”
孟眠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的那管专治蚊虫叮咬的药膏。
她心虚地哦了一声,把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排除出脑外,刚刚在楼下是被咬了几个大包,小腿上还有挠过的血痕。
沈衍清的语气很温柔:“没有找到棉签,我洗过手了。”
然后他挤出一截药膏,在手上摸均匀,又涂到她的腿上。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按在皮肤上有些痒,孟眠忍不住把腿往后缩了缩。
又被他拽过来,“马上就涂好了。”
好怪。
出奇的怪。
涂过药的地方倒是不痒了,但好烫。
和空调制造的冷气相比,他的手简直像火苗。
温热的,带到哪里,哪里就泛着热,带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房间内安静到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他低着头,孟眠用余光打量着他,试图分散一些注意力。
沈衍清注意到了,抬头问她:“还痒吗?”
孟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沈衍清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又问她:“我的奖励呢?”
孟眠啊了一声,反驳道:“你又没有答对问题。”
沈衍清继续追问:“要我回答哪个问题,北风呼呼从哪来?风的形成通常是因为空气的流动。”
孟眠眼皮跳了跳。
怎么,还问到他的专业领域了?
他又笑着问:“还是说不是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不似往日那般清亮,反倒深得见不了底,对视一眼,孟眠莫名心慌,没有吭声。
药很快就涂完了。
孟眠把腿收回来,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猛地往旁边一缩。
这反应让沈衍清挑了挑眉,“酒醒了?”
孟眠嘴硬道:“我根本就没醉。”
她着重强调了一下,“我的酒量进步了很多好吗?”
沈衍清垂着眼笑了笑,并不反驳。
接着,门铃突然被按响,沈衍走出门去,再走进来时,手里多了一束花。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订的花,主花是成团的蓝色绣球,搭配着紫色郁金香和高翠雀花,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很怪异的搭配,但确实好看。
而且,她很喜欢紫色。
“嗯?”孟眠收他的花,已经收成了习惯,家里和宿舍都水养着还没枯萎的鲜花。
他送花的理由千奇百怪,庆祝某个没听说过的节日,庆祝她拿到offer,庆祝小猫找到领养。
于是她问道:“是要庆祝我毕业快乐吗?”
“不是。”沈衍清答得果断。
“你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他的语调很轻很慢,却透着说不出来的认真,“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能回答得很草率,至少需要一束花。”
他把花轻放在她的床头,孟眠这才发现,这束花很香,香得有点醉人。
他接着说:“可能很多时候,我很沉闷,会让你觉得无聊。”
孟眠想开口说没有,却还是决定等他说完。
“不过这个问题你可以反复问我,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似乎是在对这份喜欢下定义,他解释道,“不是对朋友、亲人的那种喜欢。”
他的眸色幽深,展现出难得的侵略性,“是想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些,他把问题又抛还给她,“这个答案对吗?”
他挑了挑眉,像在索取那一份被承诺过的奖励。
孟眠和他对视一瞬,有些后悔今天问出这个问题,更后悔自己拷问自己的心这个决定。
因为心脏乱跳到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她开始回忆,尝试理性的分析。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的床头摆放着她的照片。
而现在被替换成一束她喜欢的花。
她听到了什么?
听到他认真的回答着她的问题。
抛出来一句笃定的喜欢这种话。
那拷问出答案了吗?
沈衍清对于她来说,是否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特殊意义。
和他待在一起,自己会安心,会放松,会自在。
甚至比过去还要更悸动。
孟眠把头一把蒙进被子里,声音被埋得嗡嗡地,“哎呀不行了,今天酒喝太多了,我头好晕啊,我要睡觉啦。”
沈衍清替她关了灯,伴随着走出门的脚步声,和门合上的声音,周围的环境彻底暗下来。
她听见他说:“眠眠,晚安。”